我嘴角上扬,深情地回应:芊芊,我也离不开你,离不开杨杨了。感谢你给了我未来,给了我努力奋斗的动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她一声轻笑:老杨,你别肉麻了。顾氏集团不差钱,不需要拼命奋斗,差不多就行了,身体健康最重要。
我靠在座椅里,嘴角弯着,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街景上:好,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继续努力,我要创建出“杨氏集团”的辉煌。
好好好,你加油,我全力支持你,行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轻快,刚才关于传销的玩笑,已经彻底散去了,剩下的全是新上任的兴奋劲儿。
我一下高兴了:嗯,好,几点下班?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个儿开车了,晚上见。
好。对了,芊芊,我顿了一下,声音认真了几分,你知道怎么样把公司的员工全部拿捏住吗?
她那边安静了半拍,然后传来她带着笑意的语调:请教您杨总指导。
我坐直了一些,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一下:你只要把员工的职务进行调换和升降,不出半年,公司的员工都会乖乖听你话了。”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谁给升职加薪就跟谁,谁手握任免权就听谁的。你手里握着人事任免权,就是握着他们最在意的东西。”
“不要一下子全动,先摸清楚哪些人是真的忠心、哪些人是两头倒的墙头草、哪些人跟廖总和范总绑得太紧。然后慢慢来,先动边缘的,再动核心的,温水煮青蛙。
顾芊芊在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声音明显提高了半度:老杨,有道理,懂了。先不聊了,我要去研究公司管理层的所有人员。拜拜。
好,拜。
电话挂断之后,车厢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我把手机放回储物格里,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那根从早上开始就隐隐绷着的弦,彻底松了。
芊芊那边顺利入职了,而且她愿意听进去那些建议,愿意主动去研究管理层的人员构成,这比我预想的要好得多。
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临近午餐。
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早上那一碗小馄饨在胃里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
我脑子里转了一圈,该约谁一起吃饭?
孟子怡大概在家窝着追剧,蒋清妍应该也闲着,但约她们出来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
我忽然不想应付那些需要调动情绪的场合,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好好放松一下。
我调转车头,往老城区的方向开去。
翠华楼的招牌,在巷口拐角处露出一角,灰瓦白墙的江南风格门面,很有古韵。
门口挂着一串竹编灯笼,风吹过来的时候轻轻晃着,有种安静的烟火气。
我把车停好,推门进去。
门口的暖风,迎面扑来,混着一股淡淡的艾草熏香味和饭菜的油香。
小翠正弯着腰,在柜台后面收拾什么,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眼眸立马亮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迎上来,亲昵地挽住了我的胳膊,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软糯:杨哥!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来呀?最近好不好?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淡蓝色的棉布旗袍,头发盘成利落的髻,脸颊红润,气色很好。
我伸手,在她肉肉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挺好。你有没有想我?
小翠扭捏地晃了一下我的胳膊,脸颊微微泛红:想啊,当然想。不过……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带着一点嗔怪的腔调,你作为这家店的老板,来得也太少了点。不合格。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当初盘下这家店面,开“翠华楼”的时候,也没想太多,纯粹为了给小翠一份工作。
全权交给她打理,我就没怎么管过账目,每天看一眼收入,算完事了。
只是我完全没有想到,小翠会把“翠华楼”打理的这样好,收入如此稳定,也算是意外之喜。
小翠这样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好几个礼拜没踏进这个门了。
是我的不对,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肩,今天不是来了嘛。中午给我弄点好吃的。
这还差不多。小翠松开我的胳膊转身往厨房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头冲我眨眼睛,我让厨房阿姨多弄几个好菜,都是你爱吃的。
“好,我馋这里的辣菜。”
小翠比划了个ok的手势,“好,没问题。”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我抬头看过去,小荷正从二楼,缓缓地走下来。
她一袭白色旗袍,裹着苗条的身段,领口绣着几朵浅粉色的梅花,头发披散着,柔顺地垂在肩上。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快步走下来,眉眼间漾开一层温柔的笑意:杨哥,你来了呀。
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张俏脸蛋,还是那么漂亮,皮肤白净细腻,只是眉眼间比上次见时多了一点点化不开的愁绪,像一层薄雾浮在清澈的水面上。
过来坐。我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你弟弟最近怎么样?高考成绩出来了吧?
小荷在我身边坐下来,手指绞着旗袍下摆的布料,目光垂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没考好。本科线都没上。他本来成绩一直挺好的,要不是被刘老师那件事影响了心态……
她说到这儿顿住了,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瘦削的肩胛骨,感受着她身体微微绷紧的幅度:刘老太婆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别再提起来,荷曦听见了会勾起过往,肯定又得难过。你弟弟还年轻,一次考试定不了终身。
小荷抬起头看我,眼睛里那层薄雾还没散,但已经比刚才淡了一些:杨哥,我就是在纠结一件事。如果省外的民办本科录取了,学费一年好几万。省内的公办专科录取的话,学费要便宜一大半都多,离家也近。你说我该怎么选?
我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关系到她弟弟未来几年的学习和心理状态,我得好好想想。
过了几秒,我才开口:以我的经验,建议读省内公办专科。咱们省的经济好,公办学费便宜,专升本的渠道也通畅。而且你去看他也方便,周末坐个把小时车就能到,他要是有什么情绪波动,你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去省外读民办本科,环境陌生,你又鞭长莫及,万一他心态再出问题,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小荷听完,脸上的愁绪像被阳光照到的薄雾一样,慢慢散开了。
她弯起嘴角,眼睛里重新有了亮光:杨哥,你这样分析完,我心里踏实多了。我一直想不通这个事,自己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天,越想越乱。你几句话就给我理清楚了。
那当然,我笑了一声,我好歹多活了几十年,这点经验还是有的。有问题找你杨哥,总是有办法的。
小荷站起来,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娇软的尾音:杨哥,走,上楼。让我好好伺候你一回,算是谢礼。
我被她拉着站起来,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翠。
她正站在柜台后面往这边看,看见我转头就抿着嘴笑,大方地冲我摆了摆手:杨哥,去吧去吧。小荷妹妹技术好着呢,保证让你舒坦。我去催厨房阿姨做菜,等你们完事了,正好下来吃饭。
我笑着走过去,摸了摸小翠的脸颊:好,下次轮你来服侍我。今天先欠着。
小翠连连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嗯,没问题。对了杨哥,中午有特别想吃的菜吗?我让阿姨去准备。
我在楼梯上停了一下:随便做,你看着安排就行。能吃饱就行。
小翠应了一声,轻巧转身,往厨房方向去了。
我一把搂住小荷的小蛮腰,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口。
她的唇,温软微凉,带着一点薄荷味的唇膏香气。
她微微仰起脸,配合了一下,然后抿着唇,轻笑。
走吧,我搂着她往楼上走,压低了声音说,等下可要好好用力哦。
小荷俏脸微红,耳根都透出一层淡淡的粉。
她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糯:杨哥放心,保证使出吃奶的劲儿。
我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忍不住又笑了一声,搂着她上了二楼。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布置得素雅又温馨的按摩室。
暖黄色的灯光,从墙角的落地灯里漫出来。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艾草和精油混在一起的香气。
小荷让我在按摩床上躺下来,转身去柜子里取了一套干净的浴袍放在旁边。
她弯下腰,开始帮我按后背。
她的手法确实好,力道不轻不重,指尖带着温度,从肩颈一路往下推到腰眼,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那些僵硬的肌肉上。
我闭着眼,听着窗外巷子里偶尔传来的车铃声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整个人正在慢慢地散开、融化。
杨哥,小荷一边按一边开口,声音很轻,你最近是不是很忙?肩颈这里硬得像石头一样。
有点。我含糊地回了一句,没有细说。
她也不需要知道那些复杂的线头——t国的集装箱、顾氏的高管、许曼的邮件,这些东西说出来,她也未必听得懂,反而徒增担忧。
她能感觉到我肩颈僵硬,替我揉开那些紧绷的筋节,就够了。
小荷没有再追问,只是换了个角度,继续推。
她的拇指沿着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地往下按,力道沉稳又绵长。
我闭着眼,渐渐兴起了,最后又迷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声音带着笑意:杨哥,好了,起来吧。楼下应该快开饭了。
我睁开眼,窗外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带,在木地板上移动了半寸。
我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那团堵在肩胛骨之间的僵硬确实散了,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小荷站在床边,手里端着杯温水递过来,我接住喝了一口,温润的水滑过喉咙,熨帖又舒服。
走进餐厅,小翠正从厨房端着一盘菜走出来,看见我就招呼:杨哥,快来,今天阿姨做了腊肉炒蒜苗和酸菜鱼,腊肠炒梅豆,干锅虾,麻辣毛血旺,红烧排骨,还有你上次说好吃的凉拌耳丝。
一束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块暖融融的光斑。
我坐下来,小荷和小翠一左一右坐在我旁边。
三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圆桌,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让我幸福的有些恍惚。
我夹了一块红烧排骨送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味,酱香浓郁,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
我冲小翠竖了个大拇指:阿姨手艺是真好,这排骨炖得比很多饭店都强。
“对了,其他服务生呢?一起来吃嘛。”
小翠摆摆手,“我们都是轮着吃饭,现在好多包厢有客人。”
我一顿,点点头,不语。
小翠抬手,也夹了一块排骨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
小荷在旁边帮我盛了一碗汤,放在我手边,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自然而然的,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饭吃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不合时宜的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瞥了一眼,竟然是许曼回复的邮件提醒。
我没有立刻点开,只是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面上,继续夹菜喝汤。
小翠侧头看了我一眼:杨哥,有人找你啊?不看看?
不急,我夹了一筷子酸菜鱼肉放进嘴里,吃饭要紧。
窗外的阳光正暖,巷子里飘来隔壁人家炒菜的油香,混着翠华楼里饭菜的热气,在空气里融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小荷和小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隔壁新开的那家奶茶店,说他们家的杨枝甘露特别好喝,下次要带我去尝尝。
我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插一句嘴,把手里那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日子嘛,就是这样过的,有明面上的大事要忙,也有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小暖意。
一顿饭的功夫,不用想什么t国的集装箱、顾氏的财务报表、许曼的邮件里写了什么。
我只需安安静静地吃几口菜,听两个姑娘聊些零碎的日常。
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意义。
撑得住大事,也接得住小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