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咔哒”一声顶开。
秦枫透着一股子摇摇欲坠的疲惫。
他两只手都被巨大的购物袋勒出了红印,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粉色的妈咪包,整个人仿佛是从母婴店进货回来的批发商。
“呼……”
他长出一口气,把那一堆战利品放在墙角,生怕弄出动静吵醒了刚睡着的凡凡。
“楚洛,都买齐了。”
秦枫压低声音,一边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一边如数家珍:
“这是Nb码的尿不湿,我看网上测评说这款最透气,不容易红屁股。
“这是护臀膏,德国的,含氧化锌的。
“这是婴儿专用的指甲刀,带放大镜,义乌产的。还有这个,纯棉的纱布巾,洗脸洗屁股分开用……”
他嘴唇有些干裂,眼底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但眼神却是亮的,透着一股初为人父的亢奋和细致。
楚洛靠在床头,看着秦枫那一脑门的虚汗,心疼得不行:“秦枫,你快歇会儿吧。跑了一下午,铁人也受不了啊。”
“我不累。”秦枫咧嘴一笑,刚想走过来给楚洛倒杯水,结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左脚绊右脚。
他是真累透了。
从楚洛发动到现在,两天两夜,加上自己爸妈和岳父母都来了,还要安排他们的吃饭住宿,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就像拉满的弓弦。
现在母女平安,那股子撑着他的劲儿一松,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瞬间没过了头顶。
“行了行了,别逞能了。”赵翠蛾赶紧走过来,把秦枫往旁边的行军床上一推,“这儿有我和你妈呢,还有念念和墨瞳,这么多人伺候不了一个月子?你赶紧睡你的!”
秦枫确实扛不住了。
他倒在那张并不宽敞的行军床上,甚至都没来得及脱鞋,脑袋刚沾上枕头,意识就断了片。
不到十秒钟,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看着秦枫熟睡的侧脸,病房里的几个女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这孩子,是个疼媳妇的。”谭小琼一边整理着秦枫买回来的东西,一边小声感叹。
就在这时,婴儿床里传来了一阵动静。
原本睡得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凡凡,忽然皱起了眉头,小脸憋得通红,两只小手在空中胡乱抓挠,紧接着,一声响亮的“噗——”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这声音,悠长,婉转,且带着某种液体的质感。
“拉了!”赵翠蛾经验丰富,一听这动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快快快,换尿布!”
楚洛虽然身体还有些虚,反应极快。她指挥道:
“妈,把那个湿巾拿过来,还有隔尿垫!”
一场“换尿布教学实战演练”正式拉开帷幕。
楚洛熟练地解开凡凡的小包被,动作轻柔地把旧尿不湿的搭扣撕开。
生成之前她就经常在抖音上观看带娃视频,现在轻车熟路。
“嘶——”
凑在最前面看热闹的池墨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弹射起步,退到了三米开外。
“我的天!凡凡拉的这……这是什么颜色?黑绿黑绿的!像……像那啥!”池墨瞳捂着鼻子,一脸惊恐。
苏念虽然没那么夸张,但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屏住了呼吸。
那尿不湿上,赫然是一滩墨绿色的、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东西。
虽然新生儿的胎便其实没什么臭味,但那视觉冲击力,对于两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来说,绝对是核弹级别的。
“这叫胎便。”楚洛淡定地解释,手里拿着湿巾,一点也不嫌弃地给凡凡擦拭着小屁股,“新生儿前两天的粑粑都是这样的,排干净了就好了。”
她一边操作,一边给两位“新手姥姥/奶奶”讲解要领:“妈,你们看,擦的时候要从前往后擦,特别是女宝宝,防止感染。还有这个腿,不能硬拽,要轻轻托着脚踝……”
谭小琼和赵翠蛾听得连连点头,像两个小学生一样认真。
楚洛擦干净了小屁股,涂上一层薄薄的护臀膏,然后利索地换上新尿布,整理好防侧漏边,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堪称教科书级别。
处理完“生化现场”,楚洛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躲在墙角的两个闺蜜。
“苏念学姐,墨瞳学妹,过来学习一下啊?以后凡凡还得靠干妈们帮忙换尿布呢。”
“我不行!我不可!”池墨瞳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誓死不从,
“我的手是用来弹肖邦的,是用来在黑白键上跳舞的!绝对不能沾染这种……这种世俗的污秽!”
苏念也推了推眼镜,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洛洛,我在精神上支持你。至于实操……我觉得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比较好。”
看着两人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楚洛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神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通透。
“没事,不逼你们。哈哈哈哈,毕竟你们只是干妈。这种屎尿屁的事儿,只有亲妈才不会觉得恶心,甚至还会觉得……这粑粑拉得真健康。”
池墨瞳和苏念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敬佩”二字。
母爱,果然是个能让人从小仙女变成钢铁战士的神奇东西。
……
与此同时,滨海国际机场。
楚雄借来秦枫的奔驰S级轿车去接女神。奔驰车通过机场高速,稳稳地停在了t3航站楼的到达层。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楚雄那张努力压抑着激动、却依然红光满面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车厢内特有的高档皮革味,这种味道在他闻来,就是金钱的味道,是成功的味道。
“这车……真带劲儿啊。”
楚雄抚摸着真皮包裹的方向盘,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他又看了一眼那充满科技感的中控大屏,还有那个会发光的柏林之声旋转高音头,心里那股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虽然这车是妹夫的,但现在方向盘在他手里,那这气场就是他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对着后视镜理了理自己特意喷了发胶的大背头,确定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我很贵”的气息后,才拨通了那个置顶的语音通话。
“喂,丽丽,我到了。你在哪个出口?我去接你。”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霸道总裁的范儿。
电话那头传来李丽丽娇滴滴的声音:“大雄哥,我在5号门呢,穿白色裙子那个就是我。这里风好大哦,人家都快吹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