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架“裁决者”战机同时开火。
高能粒子炮从云层中倾泻而下，三道刺目的白色光束撕裂黎明前的黑暗，精准地轰在污水处理厂东侧的改造体防线上。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冲击波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将那些锈蚀的金属骨架炸成扭曲的碎片。
第一道防线在一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林薇的部队从缺口涌入，一百五十名战斗人员分成三组，呈扇形展开。
能量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将那些刚从沉睡中惊醒的改造体打得血肉横飞。
前排的盾牌手顶在最前面，能量护盾在晨光中泛着淡蓝色的光。
中排的步枪手交替射击，弹道在黑暗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光线。
后排的狙击手占据了制高点，专门狙杀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觉醒者。
“东侧防线已突破！”林薇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战斗的喘息。
“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敌人数量约三百，正在从地下增援！重复，敌人正在增援！”
赵一纵身跃入洞口。
妖花的藤蔓在身下编织成一道缓冲网，落地的瞬间，他已经握紧了泰拉战斧。
狂暴鼠王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有些局促，但它灵活地调整着姿态，利爪在血肉覆盖的墙壁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通道向下倾斜，两侧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血肉组织。
那些组织如同活物般缓慢蠕动，表面布满了脉动的血管和神经纤维。
每隔几米，就有一具改造体嵌在墙壁里，眼睛紧闭，身体与血肉组织融合，只露出半张脸。
有些脸还保留着人类的特征，有些已经完全变形，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轮廓。
他们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们的声带已经被改造体吞噬了。
赵一放轻脚步，从那些改造体身边经过。
妖花的麻痹粉末让它们陷入更深的沉睡，没有一只被惊醒。
狂暴鼠王跟在他身后，猩红的眼睛扫过那些嵌在墙里的改造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在警惕，也在困惑，因为那些东西既像活物又像死物。
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当深度达到一百二十米时，通道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直径超过两百米，穹顶上悬挂着无数暗红色的肉囊，密密麻麻，像蜂巢，又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卵巢。
每一个肉囊里都蜷缩着一个人形的轮廓，有些已经完全成型，关节处延伸出尖锐的骨刺，甲壳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
有些还在孵化中，依稀能分辨出原来的制服，有第七避难所的灰色作战服、暗月的黑色战术装甲、普通幸存者的破旧衣物。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血肉组织，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缓慢地蠕动及呼吸。
每一次呼吸，那些肉囊就会微微收缩，里面的轮廓剧烈抽搐，像在做噩梦。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羊水的咸腥味，混合着腐化能量特有的腥臭，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空间中央，有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器官，形如心脏，正在缓慢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有暗红色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将那些肉囊中的轮廓照得透亮。
那些涟漪触及肉囊时，里面的轮廓就会发出无声的尖叫，赵一听不到声音，但能感觉到那种痛苦，像针一样刺在他的精神屏障上。
而在那颗心脏的正中央，悬浮着那只深渊领主投影。
它的体型比三天前又大了一圈，身高接近四米，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甲壳。
甲壳表面的能量纹路如同活体电路，在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每一次闪烁都与心脏的搏动同步。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关节处的骨刺已经长到半米长，尖端滴落着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横向巨口，和额头上三只呈三角形排列的暗红色眼睛。
三只眼睛此刻都闭着。它在沉睡。
“五只深渊守卫，分布在心脏周围。”云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压抑的紧张。
“北侧两只，南侧两只，西侧一只，东侧……没有守卫。”
那是留给赵一的通道。
赵一深吸一口气，通过精神链接向狂暴鼠王下达指令。
狂暴鼠王的眼中闪过兴奋的红光，庞大的身躯缓缓匍匐在地，利爪深深刺入血肉覆盖的地面。
它要做的不是正面战斗，而是在关键时刻切断心脏的能量供给，用它的利齿和利爪，撕裂那些连接着心脏的能量导管。
“所有人，准备。”赵一握紧战斧。
东侧，林薇的部队已经推进到第二道防线。
改造体的数量越来越多，从三百增加到五百、八百。
那些高级觉醒者开始出手，暗红色的能量光束在战场上交错，每一击都能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第七避难所的阵型被撕裂了几个口子，但林薇迅速组织人手填补了空缺。
“伤亡七人！请求空中支援！”林薇的声音带着喘息，还有压抑的愤怒。
“裁决者一号，执行火力覆盖。”赵一下令。
三架战机同时俯冲，机腹的能量炮口凝聚起刺目的白光。
三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天空倾泻而下，将改造体的第二道防线彻底摧毁。
爆炸的火光中，至少两百具改造体化为齑粉，暗绿色的体液和金属碎片像暴雨般飞溅。
但更多的改造体正在从孵化场深处涌出。
它们不再是无脑的炮灰，而是有组织、有战术的精锐部队。
前排举着能量盾牌，盾面连接成一道光墙。
中排端着能量步枪，弹道在黑暗中织成一张火网。
侧翼还有敏捷型的刺客在阴影中穿梭，手中的能量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暗月知道我们会来。”云媛的声音传来，“他们在消耗我们的弹药和体力，那些高级觉醒者还没出手，他们在等。”
赵一咬牙。不能再等了。
“狂暴鼠王，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