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鸭子放好,周漾蹲在竹筐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十只小鸭子都安顿妥当了,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嫂子,我出门了啊,你在家歇着,无聊就在门口转转,这鞋子啥的别做了,咱们都有得穿,你当心眼睛。”
杨一朵正坐在灶房门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针线走得密密实实的,听见周漾的话抬起头来,笑了笑。
“没事儿,这也不累,我给你姐做一双,还有三弟,他在镇上念书,给他多做两双换着穿。你快去吧,我做一会儿就歇了。”
周漾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转身出了灶房。
院子里,三只羊已经站在羊圈门口等着了,看见她出来,最小的那只咩了一声。
周漾弯腰把牛圈门打开,牵着母牛出来,又把羊也赶了出来,沿着村道慢慢往豌豆地的方向走。
她到地里的时候,胡氏和周春成已经割了半块地了。
割倒的豌豆杆一排一排地铺在地上,豆荚鼓鼓的,在阳光下泛着浅黄的光,有的已经微微裂开了缝,露出里面圆滚滚的豆粒。
胡氏弯着腰,镰刀贴着地面一划,一茬豌豆就齐根断了,被她拢到身后。
周春成在另一头,割得快一些,身后的豌豆杆已经堆了好几堆。
胡氏直起腰来,拿搭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见周漾牵着牛羊过来了,喊了一声,“黍宝来了?你先把割好的这些捆起来,放阴凉处,别让太阳晒到了,不然一会儿就脆了捆不上。”
周漾应了一声,把牛拴在地头那棵狗屎桃树下,树荫刚好能遮住牛身,羊不用拴,自己就在附近的草地上散开了,低着头吃草,也不跑远。
她把牛绳在树干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活结,直起身来,又弯腰扯了把草丢到牛脚下。
母牛低下头,慢悠悠地嚼着,尾巴甩了一下,像是很满意这个位置。
她走到地边,在阴凉处坐下来歇了口气,旁边堆着一捆泡过水的稻草,软软的,一扭就能成绳。
她抽出一把稻草,坐在树荫底下,开始捆豌豆。
先把两根稻草扭成一股,绕在豌豆杆的根部,一拉一紧,打一个结,一捆就扎好了。
她捆得不快,但扎实,每一捆都勒得紧紧的。
捆了几捆,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地里还没割完的豌豆,目光落在一株还没割倒的豌豆藤上,伸手摘了一根嫩豆荚,剥开,豆粒绿莹莹的,圆滚滚的,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清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伸手摘了一根,剥开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们家今年这豌豆,结得还挺多。”
周春成那边弯着腰割豌豆,镰刀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一茬一茬的豌豆杆在他身后倒下去,“去年雨水还行,豌豆种得也早,结得还行。”
他直起腰来喘了口气,把手里割好的豌豆放在脚边,又弯腰割下一把,脸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
胡氏也割到了地头,把最后几把豌豆拢到一起,直起腰来,朝周漾这边看了一眼,“别光顾着吃,赶紧捆,一会儿太阳大了就脆了。”
周漾应了一声,把嘴里的豆荚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泥,又伸手抽了一根稻草,利落地扭成一股,弯腰把散落在地边的豌豆拢起来。
她一只手压住杆子,另一只手把草绳绕过去,一拉,一紧,一系,捆得干净利落,豆荚在太阳底下晒得微微发烫,抓在手里有一种干燥的暖意。
地里满是割倒的豌豆藤和散落的豆荚,风一吹,豆荚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胡氏和周春成继续割着,周漾捆着,偶尔停下来摘一根嫩豆荚塞进嘴里。
周漾把捆好的豌豆一捆一捆地码在树下阴凉处,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她蹲在那儿,看见地上有一颗不小心蹭落的饱满豆粒,弯腰捡起来,用指甲掐了掐,豆粒又硬又圆,指甲陷不进去。
她把这颗豆粒放进兜里,拍了拍,偶有散落的豌豆荚就捡起来,一个下午,口袋也装得满满当当的了。
豌豆收完紧接着就是翻地。
好在周家有牛,耕起来也就没那么费劲了,豌豆地翻完,蚕豆也能收了。
豆荚已经鼓得发黑,在风里轻轻晃着,有的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扁扁的蚕豆。
一家人又弯着腰在地里忙了几天,割的割,捆的捆,挑的挑,把蚕豆也收进了院子。
地里的庄稼收完了,活还没完,翻完地还得把粪拉到地里堆好,等着下种的时候直接撒。
牛车一趟一趟地往地里拉,粪堆在地头,黑黝黝的,在太阳底下晒着,散发着肥料特有的气味。
周家这边在地里忙得热火朝天,温泉那边也没闲着。
每天都有人来泡,少说也有五六十文钱的收入,更别说杨明河家了。
鸡蛋每天都卖四五十个,洋芋跟红薯也是,每天都能卖一些。
这对杨家来说是笔不小的进账,杨明河晚上回去把钱倒出来数的时候,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再说镇上的酒楼茶楼,凉粉数量没有减少,还是原来的量,且天天都能卖完。
掌柜跟周贤武提过,让他回来跟周漾说一下,加点量。
周漾没同意,现存的干凉粉草,也就勉强够支撑到新鲜的凉粉草出来。
等新鲜的凉粉草出来,想加多少都没问题,县里的周清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休息了半个月再开铺子,生意不仅没清冷,反而更加火热了,不少人嚷嚷着有段时间没吃了,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