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四日上午八点零七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第二下时,我正穿过教学楼一楼大厅。阳光从东侧的玻璃门照进来,落在地砖接缝处的一道裂纹上。我停下脚步掏出手机,邮箱提示音刚响完,新邮件标题清晰地躺在通知栏里:“会议链接已发送,请注意查收。”
我没急着点开,先深吸一口气,把肩上的包往上提了提。手心还是有点潮,但不像刚才那样控制不住地出汗了。我知道这封邮件意味着什么——机会来了,能不能抓住,看接下来的每一步。
我转身走进楼梯间,直接上了五楼。那间空教室的门还开着,和早上来时一样。我把包放在靠窗那张桌子上,打开电脑,连上校园网。屏幕亮起的瞬间,我刷新了邮箱页面,找到那封来自网址的邮件,点击附件里的视频会议链接,测试摄像头和麦克风是否正常。一切就绪后,我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二分。距离约定的十五点还有五个多小时,但我不能等。
我先把早上整理好的需求摘要再过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关键信息。接着打开共享文档,把接口参数说明一项项填进去。这部分内容必须精确到字段命名规则、数据类型、响应格式,不能有任何模糊空间。写到第三项时,我发现原计划中用的是标准ApI协议,而“智源协创”那边的技术文档初稿提到他们采用轻量级封装结构,两者不兼容。这意味着前端必须重写调用逻辑。
我没有停顿,立刻新建一个子目录,命名为“适配方案-前端调整”。在里面列出需要修改的模块名称、影响范围、预计耗时。做完这些,我又给指导老师的公开邮箱发去一封报备邮件,说明当前情况、变更原因及备用供应商的基本资质,并附上对方去年参与项目的结题报告截图。邮件末尾写道:“如您认为需进一步沟通,我随时可当面汇报。”
发送成功后,我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八分。距离会议还有四个多小时。这段时间不能再浪费。
我合上电脑,带上笔记本和笔,下楼去了图书馆三层资料区。上次那位老同事提到的信息在《2023年度优秀课题汇编》里,我得亲自核实一遍。走到书架前,我按年份找到那本册子,翻到附录页,“第三方技术支持单位名单”那一栏果然有“智源协创——技术协作组(学生自主运营)”的记录。联系人姓名打了星号,备注“非对外公开联络”,但手机号和邮箱都列着,和我早上拿到的一致。
我拿出手机拍下这一页,顺手也拍了他们参与过的两个项目案例简介。一个是关于用户行为轨迹建模的,另一个是做实时数据流处理的,都是我们这个阶段会用到的技术方向。我心里有了底。
回到五楼空教室,我重新打开电脑,把刚收集到的信息整合进一份新的ppt文件,标题是《合作可行性说明与执行保障》。里面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当前困境与切换必要性;二是“智源协创”的技术能力佐证;三是我方能提供的配合资源清单,比如专人对接、每日进度同步、测试环境支持等。
十二点整,我把这份文件上传到共享邮箱,并在邮件正文写了一句:“材料已补充,请查收。”然后设了个闹钟:下午两点五十分,提醒我提前十分钟进入会议。
中午我没去食堂。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和一瓶水,坐在教室里边吃边继续完善细节。吃完后收拾干净包装袋,把桌面擦了一遍。三点前五分钟,我戴上耳机,点击会议链接,画面很快接通。
对方出现了三个人,两个男生一个女生,都穿着简单的t恤或卫衣,背景像是某个实验室角落。我简单自我介绍后,直接切入主题:“我们目前卡在核心接口交付上,原供应商无法确定恢复时间。经过评估,贵团队是我们现阶段最合适的替代选择。”
他们中间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点头,“我们看了你的需求摘要,也查了你们原来的协议版本。确实要改,但我们这边可以提供封装层转换工具,减少你们的工作量。”
我立刻回应:“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方案。前端部分由我来牵头调整,确保不影响整体逻辑。另外,我会安排一名成员专门负责与你们对接,每天反馈进展。”
那个女生问:“你们老师知道这事吗?”
我说:“我已经发了报备邮件,目前尚未收到回复。但如果需要正式确认函,我可以马上联系导师补发。”
她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不用那么麻烦。只要你这边态度明确,我们就能启动。”
我松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作协议电子版。另外,我想尽快安排一次技术对接会,最好就在今晚。”
戴眼镜的男生说:“行,八点之前我们会把合同发过去。技术会议定在晚上七点半,你看可以吗?”
“没问题。”我回答,“我会准时参加。”
会议结束时是三点十七分。我坐在椅子上没动,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伸手关掉电脑盖。成了。不是侥幸,是我一步步推过来的结果。
我背起包,直接回宿舍。路上买了杯冰水,喝了一大口。风吹在脸上,带着操场草坪刚修剪过的味道。
回到宿舍自习区,我打开笔记本,开始重绘项目流程图。原来的甘特图已经失效,必须重新规划时间节点。我把“接口联调”这一环往前压,把原本三天的缓冲期砍成十二小时,非关键任务全部并行处理。前端适配划给编程最强的小王,数据清洗交给细心的小李,我自己盯住联调和文档输出。
六点二十分,我在课程群里发了紧急通知:“今晚七点,图书馆三层小组讨论区集合,有重要事项说明。”不到三分钟,群里开始有人回复“收到”“在赶”“能来”。
我提前十分钟到图书馆,占了个靠窗的位置。七点整,人基本到齐。我打开投影仪,把新版甘特图投到白板上。
“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情况。”我说,“原供应商断供,项目差点停摆。但我找到了替代方案,刚刚谈妥合作。‘智源协创’今晚就会发合同,明天上午就能接入测试环境。”
有人皱眉,“换团队会不会出问题?”
“会有风险。”我承认,“但我们已经做了评估,他们的技术方向匹配度高,响应速度快。而且这次切换,不是推倒重来,而是局部适配。工作量可控。”
我指着图表,“接下来五天是冲刺期。我重新分配了任务:小王负责前端重构,小李主攻数据清洗,其他人按原分工推进。每天晚九点打卡一次进度,我会汇总上报。只要按时完成,结题不受影响。”
说完,我顿了一下,“我知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但这个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我不想它倒在最后一步。如果谁现在觉得撑不住,可以直说,我理解。但只要还在,我们就一起把它做完。”
没人说话。几秒钟后,小王开口:“你都谈下来了,我们还有什么理由退?算我一个。”
小李也点头,“我今晚就能开始清数据。”
我看着他们,说了句谢谢。然后打开文档,把任务表逐条发到群里。
九点零七分,第一次进度打卡完成。所有人都提交了当天计划,有人已经开始写代码。我合上电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是一封新邮件提醒。
点开,是“智源协创”发来的电子合同,标题写着:“【签署版】合作框架协议”。
我把它下载保存,放进名为“项目-已归档”的文件夹里。
窗外夜色沉稳,图书馆的灯一盏盏亮着。我低头翻开笔记本,在今日总结下面写下一行字:
明日待办:
1. 提交合同备案
2. 召开技术对接会
3. 启动前端适配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把笔帽按紧,放进笔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