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当即不敢再有丝毫留手,一声怒吼从胸腔最深处炸开,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如同一头被惊醒的远古凶兽在雷渊深处发出的咆哮。
他周身紫白雷光猛然暴涨,身形在雷光中急剧变化。
灰白色的皮肤上那一层银色雷纹骤然加深,从皮肤表面凸起,如同一道道被烙印在皮肉上的甲片。
他的骨架发出密集的咔嚓声,在雷光中一寸寸拉长、增厚。
脊背弓起,肩胛骨向两侧撑开,两条手臂变得极长极粗,十指化作利爪,每一根都泛着紫白色的雷光。
他的面孔也变了,下颌前突,牙齿变得尖利如锯,额上生出一道极短的银色独角。
整张马脸在变化中收窄、拉长,最终成了一副半人半兽的狰狞面孔,既有犼的凶悍,又保留了几分人形的轮廓。
燕知山脸上原本带着笑意,如今却彻底变了。
他实在没想到雷鸣竟然面对两个化神初期化作了妖兽本体。
要知道,这是雷渊泽。
这里本来就是雷霆弥漫,而吞雷犼本体的天赋正是雷电亲和。
此地对他本体实力的提升,比起外界强了数成不止。
雷鸣周身紫白雷光如同浓稠的浆液一般在他体表流动,每一缕都蕴含着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焚为灰烬的毁灭之力。
数百道剑光在这股暴涨的雷光面前被绞散了大半。
那些裹着金系法则锋芒的春霖剑光冲入雷光之中,如同一群飞蛾扑入烈火。
灰金色的剑芒在紫白雷光中被层层消磨,剑身表面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可金系法则毕竟是中品法则,那股极致的锋锐之意远非寻常术法可比。
剩余数十道剑光硬生生穿透了雷鸣体表的护体妖光,击打在他那层银色雷纹甲片上。
铛铛铛,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炸响,雷纹甲片被剑光斩出一道道极浅的白痕。
数道剑光凭借金系法则的锋锐强行突破了甲片的缝隙,在雷鸣身上带起几抹血光。
伤口不深,每一道不过寸许长,可那血珠从甲片缝隙中渗出时,雷鸣分明感觉到了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那道渗血的伤口,瞳孔中的紫光猛然一缩。
一旁燕知山眼中精芒一闪。
他退在石台边缘,一面留意着线香燃烧的进度,一面将场中战况尽收眼底。
他原以为吞雷犼化作本体后,孟川两人只能抱头鼠窜。
没想到孟川竟然猛凭借金系法则伤到对方。
虽然只是几道浅伤,可那是吞雷犼雷鸣。
是争先石碑第六。
是连他燕知山都在其手下吃过败仗的存在。
两人联手竟然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过,他心中也十分清楚,雷鸣的真正实力完全没有施展。
接下来,雷鸣怕是要认真了。
果然,雷鸣被那几道血光彻底激怒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周身雷光猛然朝内一收,所有紫白电弧都缩回体表,那层银色雷纹甲片表面泛起一层极亮的紫光。
紧接着,他双爪一抬,朝天猛然一撕。
一道极粗的紫白雷柱从他双爪之间冲天而起,直入头顶那片低垂的雷云。
雷柱入云的瞬间,整片雷渊泽上空那层浓稠的雷云像是被唤醒了一般,从云心深处传出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声雷鸣不大,却极沉极厚,如同一块巨石被投入深潭,涟漪一层层荡开。
下一瞬,云层中分出数十道紫白闪电,如同数十条被激怒的雷蛇,从四面八方朝石台同时劈落。
那些闪电粗的如臂,细的如指,落点精准地覆盖了石台中央方圆十数丈的范围,将孟川与何足道所在之处彻底笼罩。
孟川面色骤变。
他右手一翻,枯黄宝珠从袖中飞出,悬在头顶。
枯荣领域瞬间张开,一层灰白色的光晕从珠中倾泻而出,将方圆数丈的空间笼住。
数十道雷蛇落入枯荣领域之中,速度骤降,雷身上的紫白光芒被枯寂腐朽之力一层层剥离、吞噬。
可雷鸣借助地利动用的雷霆之力远比先前浑厚,枯荣领域虽能削去部分威能,却无法尽数挡下。
剩余的雷光穿透领域,劈在孟川头顶的九劫镇渊钟上。
钟影剧烈震颤,裂纹从钟壁上蔓延开来,却始终没有碎裂。
孟川被那股透过钟影的雷压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何足道的情况更糟。
他没有枯荣领域那样的防御手段,只能以那层空间扭曲之力硬抗。
数十道雷蛇中有数道朝他劈来,他拂尘连甩,银白尘丝在身前织成一道屏障,同时以空间法则扭曲了身周数尺的虚空。
那些雷蛇落入扭曲的空间中,方向被带偏了几分,有几道擦着他的肩头与腰侧掠过,将天师道袍的衣摆烧出两团焦黑。
可其中一道雷蛇角度刁钻,从侧下方窜来,何足道来不及再布空间扭曲,只能将拂尘横挡在胸前。
雷蛇炸在拂尘上,银白尘丝被烧断了大半,那股余力透过拂尘灌入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炸得倒飞出去。
他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口中鲜血狂喷,天师道袍上的符文暗灭了大半。
“老何!”
孟川低喝一声。
何足道靠着巨石滑落在地,一只手撑着拂尘的残柄,另一只手抹去嘴角的血,那双老眼里的光芒却比方才更亮了几分。
他抬起头来,朝孟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撑。
雷鸣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双爪一合,雷光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极细极亮的紫白雷线。
那雷线细如发丝,通体凝实得近乎实质,比他先前轰出的任何一道雷霆都要纯粹。
他双爪一推,那道雷线无声射出,直取孟川面门。
孟川将九劫镇渊钟催到极致,钟影加厚数层。
雷线射在钟影上,没有爆裂,没有轰鸣,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穿透薄纸,无声无息地洞穿了钟影,又从孟川的肩头穿过,在他身后石地上钉出一个极细极深的孔洞。
孟川肩头血光迸现,整个人被那股贯穿之力带得朝后踉跄了两步。
他咬着牙站稳,左手捂住肩头伤口,生机之力疯狂涌向伤口处开始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