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风带着铁锈味,吹得人脖子发凉。方浩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第三块石板上,低头看了眼那片弹起来的枯叶,没再管它。
“都跟紧。”他说,“别东张西望,也别手欠。”
队伍缓缓推进,剑齿虎走在前头开路,四爪落地无声,耳朵时不时抖一下,听着墙缝里有没有暗响。貔貅落在后头,尾巴拖在地上,一边走一边用鼻子嗅空气里的味道,像是在找什么好吃的。
走到一处拐角,墙皮大片剥落,露出后面黑乎乎的岩体。剑齿虎忽然停住,低吼一声,抬起前爪拨开一堆碎石,底下竟裂开一道半人高的缝隙,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方浩皱眉:“你又想钻洞?上次在药园偷吃灵薯,卡了三炷香才被拖出来。”
剑齿虎不理他,把脑袋探进去闻了闻,眼睛一亮,直接往里钻。貔貅见状,尾巴一甩,也蹭着墙根溜了进去。
方浩叹了口气:“这两个崽子,净给我添乱。”
他抬脚跟上,刚弯腰进缝,眼前豁然开朗。
里头是个圆形空地,直径约莫三十丈,地面平整,铺着青黑色石砖,中央有个凹下去的擂台,边缘刻着兽形纹路,像是某种古老图腾。四周石壁留着深深的抓痕,有些地方还焦黑一片,明显是打斗时留下的痕迹。
“哟?”方浩环顾一圈,摸了摸下巴,“还挺像那么回事。”
剑齿虎已经在擂台中央转圈了,爪子在地上划拉,画出几个简易路线,嘴里哼哧哼哧,像是在排兵布阵。貔貅则趴到角落,用尾巴扫开积灰,露出一块嵌在地上的小石碑,上面写着四个字:“试力之场”。
“原来这是个练功的地方?”方浩乐了,“你们俩还挺会捡漏。”
话音未落,剑齿虎猛地一蹬地,如离弦之箭冲出,沿着自己划的路线来回冲刺,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它跳上石台,凌空翻滚,落地时前爪猛拍地面,震得砖缝里的灰尘都飞了起来。
貔貅也不甘示弱,张嘴对着空中一吸,一股微弱的灵气流从地底逸散而出,被它一口吞下,肚子鼓了一下,随即沉入体内。它闭眼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眸光闪动,尾巴轻轻一扫,竟把旁边一块碎石卷到半空,然后张嘴一咬——咔嚓一声,石头变成粉末,顺着嘴角簌簌落下。
“行啊。”方浩靠在墙边,抱臂看着,“一个练速度,一个练消化,还挺有章法。”
剑齿虎越跑越快,周身隐约浮现出淡金色雷纹,那是早年舔过方浩那把雷纹菜刀后沾上的气息,如今竟被它炼进了筋骨里。一跃三丈高,落地无声,转身再扑,爪风刮得人脸生疼。
貔貅则开始主动制造压力。它深吸一口气,把周围散逸的灵气全吸进来,肚子胀得像只大皮球,然后猛然吐出——轰的一声,气流炸开,正面石墙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纹。
“哎哟,省着点劲!”方浩赶紧提醒,“这地方塌了咱都得被埋。”
貔貅打了个嗝,喷出一小团蓝烟,眯着眼点头,表示听到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两兽轮番上阵。剑齿虎专攻爆发与闪避,在狭小空间内完成十次变向突袭;貔貅则反复吞吐残灵,试验不同节奏下的吸纳效率。后来干脆改成对练:剑齿虎主攻,貔貅硬抗,打到兴起时,整个场地都在震。
方浩站在边上看得直点头:“这俩货,总算没白吃宗门五年灵米。”
一轮训练结束,剑齿虎趴在地上喘粗气,舌头耷拉在外头,但眼神贼亮,透着一股子痛快劲儿。貔貅则盘在擂台边,腹部缓缓起伏,像在酝酿下一波发力。
方浩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剑齿虎的脑袋,又揉了揉貔貅脖子上的长毛,说:“练得不错。”
两兽同时抬头看他。
“后面路更难。”他指了指通道深处,“指不定碰上啥老妖怪、破禁制、鬼打墙。你们现在这样,顶多算能自保。要想护得住别人,还得再强十倍。”
剑齿虎低吼一声,站起来抖了抖身子,甩掉一身汗毛上的灰。
貔貅张嘴打了哈欠,露出满口尖牙,然后慢悠悠站起身,尾巴一甩,把地上一块碎石扫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方浩笑了:“行,懂我的意思就行。”
他转身走向出口,脚步刚动,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回头一看,剑齿虎已经重新跃上擂台,摆出起手式,正盯着貔貅。后者懒洋洋趴下,但尾巴尖微微翘起,像是在等对方先动手。
“又要来?”方浩摇头,“真是闲不住。”
他没再劝,只留下一句:“别把地砸穿了,塌了算你们赔。”
说完,抬脚出了裂缝,站在外头等队伍汇合。通道里安静了几息,紧接着,里头又响起一阵剧烈的震动,伴随着爪子刮地的声音和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遍遍撞向极限。
方浩背靠着墙,听了一会儿,低声嘀咕:“系统出品,绝不坑爹……这俩崽子,也算我签到之外的意外收获了。”
他拍了拍腰后的青铜鼎,听见那一声熟悉的闷响,点了点头,抬脚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