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说话。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大姐，这个菜是切丝还是切段？”
凤凰拿起一根芹菜。
“切段。斜着切，入味。”
凤凰照着做了，刀工利索，切出来的芹菜段长短均匀。
苏晚棠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心里有数——这女人刀工不赖，不是生手。
“凤凰，你以前在家也做饭？”
苏晚棠问。
“做。小时候跟姥姥学的。”
凤凰把切好的芹菜放进盆里，“后来忙了，就做得少了。但念念爱吃我做的糖醋排骨，隔三差五还得做。”
苏晚棠点了点头，把锅盖掀开，拿勺子搅了搅汤。凤凰站过来，看了看锅里的汤：“大姐，这是排骨莲藕汤？”
“嗯。念念说爱喝，京茹昨天买的莲藕。”
凤凰没接话，低头继续择菜。苏晚棠把汤的浮沫撇掉，盖上锅盖，转过身靠在灶台边。
“凤凰，你恨不恨柱子？”
凤凰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择菜：
“大姐，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凤凰把择好的菜放进盆里，洗了洗手，转过身看着苏晚棠。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个灶台。
“恨过。”
凤凰说，“刚有念念那会儿，他不在，我一个人带着孩子，半夜发烧去医院，排队挂号拿药，一个人抱着孩子楼上楼下跑。
那时候恨过。
但后来想通了，他给不了我想要的，我也给不了他想要的。
他给不了的是时间，我给不了的是安稳。
扯平了。”
其实没那么惨，毕竟还有林悦盈，还有机器人管家。
苏晚棠看着她，没说话。
“大姐，柱子跟您在一起的时候，才是他最放松的时候。”凤凰的声音轻了下来，“他跟我在一起，心里装着你们。跟您在一起，心里踏实。所以我不求别的，只求他平安。您把他照顾好，我就知足了。”
苏晚棠沉默了很久，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她拿起勺子，又搅了搅，把火关小了。
“柱子这辈子，欠了很多人。但他心不坏。”
苏晚棠说，“我跟他三十五年，知道他是什么人。
你交给我，你放心。”
凤凰眼眶红了，但没哭。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
秦京茹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菜，看见凤凰眼眶红红的，愣了一下，想问又没敢问。
她把菜放到案板上，小声说：“大姐，排骨买回来了。您看看够不够？”
苏晚棠过去看了看：“够了。你去歇会儿，这儿有我。”
秦京茹点了点头，出去了。
厨房里又剩下苏晚棠和凤凰两个人。苏晚棠把排骨洗了，焯水，捞出，放进汤锅里。
凤凰把切好的莲藕也放进去。两个人配合默契，谁都没再说那些沉重的话。
傍晚，何雨柱从外面回来。何念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何维也凑过来，拽着他的衣角。
何雨柱一手抱一个，走进院子。苏晚棠从厨房探出头来：“洗手，吃饭了。”
何雨柱把何念放下来，去洗手。何念跟在他后面，学着他的样子，把手伸进水盆里搓了搓。
何雨柱笑了，拿毛巾给她擦了擦手。
晚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孩子一桌。何念和何维坐小桌，秦京茹陪着他们。
凤凰和林悦盈坐大桌，挨着苏晚棠和陈雪茹。何雨水给何大清盛了碗汤，老爷子喝得慢，但喝得很香。
饭后，凤凰帮苏晚棠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盘子。
锅里的排骨莲藕汤还剩半锅，苏晚棠盖上盖子，留着明天喝。
“大姐，明天我想包饺子。”凤凰说。
“行。什么馅？”
“韭菜鸡蛋。念念爱吃。”
苏晚棠点了点头：“京茹种的韭菜，后院那片，明天割一把。”
凤凰笑了。
晚上，何雨柱坐在老槐树下乘凉。苏晚棠端了杯茶出来，递给他，在他旁边坐下。
“柱子，凤凰今天跟我说，让我把你照顾好。”苏晚棠看着远处，声音不大。
何雨柱端着茶杯，没喝。
“你怎么说的？”他问。
“我说你放心。”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月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慢慢移动。苏晚棠的侧脸在月光下很柔和，几根白发在鬓角亮着。
“晚棠，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替我招呼她们。”
苏晚棠没接话，站起来，拍了拍衣角：“早点睡，明天还要包饺子。”说完转身回屋了。
何雨柱坐在藤椅上，又喝了几口茶。茶凉了，但他觉得正好。何念从东厢房跑出来，穿着小睡裙，头发散着，光着脚。她跑到何雨柱面前，爬到他腿上，窝在他怀里。
“爸爸，您不睡？”
“一会儿就睡。你怎么不睡？”
“想爸爸了。”
何雨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何念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月光洒在她脸上，小脸蛋红扑扑的。
何雨柱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他陪她的日子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但她不怨他，每次见了都黏着他，像只小猫咪。
凤凰从东厢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小外套。看见何念在何雨柱怀里睡着了，笑了笑，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睡着了？”凤凰小声问。
“睡着了。”
凤凰伸出手，把何念从何雨柱怀里接过去。何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凤凰，又闭上眼，搂着凤凰的脖子。凤凰抱着她回了东厢房。
何雨柱站起来，把茶杯收了，洗了，放回柜子里。然后去洗了澡，换了睡衣，躺到床上。苏晚棠已经躺下了，闭着眼，不知道睡着了没有。
“晚棠。”
“嗯？”
“明天包饺子，我帮你们剁馅。”
“你会剁馅？”
“这有什么不会的？”
苏晚棠没接话。黑暗中，何雨柱听见她轻轻笑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秦京茹就在厨房里忙活了。
她昨晚听凤凰说今天要包饺子，天还没亮就去后院割了一把韭菜，择干净了，放在筐里沥水。何雨柱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和面了。
“京茹，这么早？”
“饺子面得醒一醒，不然不好吃。”
秦京茹头都没抬，手上使劲揉着面团。
何雨柱去院子里洗漱，看见林悦盈也起来了，站在东厢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