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大概十来米的距离,装出一副顺路的样子。
可那条路明明就是往城东方向去的,而他们刚才说好了在原地等,现在却跟了上来,心思昭然若揭。
徐小言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太明白这些人打的什么算盘了。
估计想跟着她找到她家,等她把菜摘下来的时候第一个抢到手,甚至可能还想私下再加价包圆,不给其他人留机会。
人性如此,在稀缺面前,人人都想占先。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反而放慢了速度。
她走几步,停一下,弯腰系个鞋带,再走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假装看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无意义地划来划去。
身后那三个人也跟着慢下来,不远不近地杵在路边,有的假装看电线杆上的小广告,有的低头摆弄手机,演技都算不上高明。
徐小言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岔路口的时候,她忽然拐进了一条小巷子,然后停下来,转过身。
面对着跟过来的那三个人,不闪不避,目光直直地看过去。
那三个人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小伙子先绷不住了,讪笑着往前走了两步:
“姐,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想帮你提个东西……”
徐小言没有生气,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
“你们跟得越紧,我动作就越慢,因为我要花时间想办法甩开你们,才能安心回去摘菜。
你们要是真想买到菜,就回原地等着,我摘好了自然会送过来,你们在这儿耗着,今天大家都别想拿到菜”。
小伙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那位穿运动服的女人脸色变了几变,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了。
瘦高的老头犹豫了一下,看看徐小言,又看看远去的女人,终究还是跟着离开了。
等那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徐小言又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人再折返回来。
这才从巷子的另一端穿出去,绕了两条街,确认无人跟踪后,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赶去。
徐小言推开家门的时候,后背的汗已经把t恤洇湿了一大片,布料黏在皮肤上,又闷又难受。
她顾不上换衣服,反手把门关上,插销咔嗒一声落进槽里,这才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抓紧从空间取出青菜,蹲在地上,把那些青菜一棵一棵地往购物车里码,很快,购物车就装满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看了看地板上还剩下的青菜,犹豫了两秒。
城区那边等着的人至少还有七八个,再加上这一路上肯定会遇到的新买家,一购物车肯定不够分。
而且她在路上也想了,既然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批高价出货了,那不如多带一点,能多卖一棵是一棵。
她从空间取出两个自带滚轮的白色大塑料桶,翠绿的青菜被她一把把地塞进桶里,直到两个桶都堆得冒了尖,最上面的叶片几乎要溢出来。
她用绳索将两个大桶绑紧,一手拉着两个塑料大桶,一手推着购物车的拉杆,并重新戴上帽子,把帽檐压到最低,口罩往上拉了拉,几乎只露出一条缝供她看路。
门推开的一瞬间,热浪扑面而来,晃得人眼睛发花,她眯了眯眼,没有停顿,抓紧时间往城区方向赶。
这个时间点,街上的人比早晨更多了,那些关了太久在家憋不住的人,趁着天气不错,都溜出来透气。
有人在巷口站着抽烟,有人在路边蹲着刷手机,还有几个老太太搬着小马扎坐在树荫底下纳凉聊天。
当徐小言左手拉着两桶、面前还推着一辆满载青菜的购物车出现在巷子里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来。
“哎!姑娘!你那是不是青菜?”蹲在墙根抽烟的男人,他噌地一下站起来,烟头往地上一扔,三步并作两步就凑了过来。
徐小言心里叹了口气,但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应了一声:“是,二十块钱一棵”。
“给我来两棵!”那男人二话不说就开始掏手机,一边掏一边伸手就要去抓购物车最上面那层菜。
“哎哎哎你等等!我也要!“树荫底下纳凉的老太太们连马扎都不要了,齐刷刷地站起来往这边走,脚步快得完全不像七八十岁的人。
其中一个穿着碎花短袖的老太太一手拉住购物车的边缘,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抓紧转账:“姑娘我要一颗!”
她不得不先把两个桶放在地上,腾出手来收钱、取菜。
徐小言的动作很快,单手拎一棵菜递出去,另一只手手机扫一下码,几乎不需要交流,她的手机里进账提示音叮叮当当的响着。
她看了一眼时间,不行了,必须走了,城区那边的人还在等着,她答应了要回去的,如果拖太久,那些人等不及散了,这一批剩下的菜就得另找销路。
她调转方向,朝着城区的主干道迈开了步子。
“姑娘你去哪儿啊?菜还没卖完呢!“那个碎花袖口的老太太追了两步,朝她喊道。
“我去城区那边,那边有人预定了”徐小言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脚步加快。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买够呢!卖我两颗!”远处有人在喊。
徐小言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上来,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只是把两个桶在手里换了个位置,让重心更稳一些,然后几乎是小跑着往前赶。
“姑娘!姑娘你等等!我孩子还在家等着呢!”又有人在喊。
“喂!前面的!你听见没有!”声音更急了。
徐小言加快了步伐,这个时候她不能停,一停又被围住了。
她深知人性中的一个规律,越是稀缺的东西,越有人抢;越是看到别人在追,越是有人跟着追。
购物车的轮子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咔嗒咔嗒声。
两个塑料桶随着她的步伐晃荡,阳光从正头顶直射下来,她的影子缩成了一团小小的黑色,紧贴在她的脚下,像是被自己的影子追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