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言蹲在大棚里环顾四周这片生机勃勃的绿色，心里涌上一股踏实而满足的感觉。
她钻出大棚把塑料布重新压好，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检查了围墙上那几面用来反光补光的镜子的角度。
调整了其中一面让它对准大棚的天窗，确保明天一早的阳光能被最大效率地利用。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屋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她点开一个存了很久但一直没舍得下单的购物页面，那是一套家用的小型滴灌系统，两百来块。
她之前总觉得能省则省，可现在不一样了，今天卖菜赚了一千多块，口袋里实打实地有了钱。
她想了想，果断下了单，又翻了一会儿农资店的页面，看到有卖有机磷钾肥的也加了一单。
结账的时候看了一眼总金额三百多，搁在以前肯定要犹豫半天，但现在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点了确认支付。
有钱的感觉真好！不是说能挥霍，而是想买一些必要东西的时候，不用再纠结钱，安心就是这种感觉。
外面的世界再怎么乱物资再怎么紧张，她至少知道自己这一亩三分地里还有吃的，知道卡里的余额能支撑她过上几个月不用发愁的日子。
徐小言把手机放到枕头边上关了灯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接下来那几天徐小言没有再出门卖菜，老老实实待在家里，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里检查所有作物，浇水松土捉虫调整镜子角度，然后去一楼翻土播种洒水。
日子过得平静而有规律，外面的形势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她刷手机看到新闻里说政府的保供车已经开进了城区，几家大型商超陆续恢复了生鲜供应，虽然品类还不太全价格还是比平时高一些，但好歹有菜可买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七天，这天早上徐小言正在院子里给葡萄苗绑扎新长出来的藤蔓，手机忽然响了。
她擦了擦手上的泥土掏出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前缀显示是卫星城的区号，她心里动了一下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徐小言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位年轻女性的声音，语气礼貌而温和，带着一丝略带正式的口音。
“我是，您哪位？”徐小言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继续手里的活。
“我是卫星城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想了解一下您是否需要我们安排农业技术专家上门进行指导？
帮助您检查土壤、作物长势，提供病虫害防治等方面的建议，这些服务都是免费的，属于政府的灾后农业恢复援助项目”。
徐小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专家上门听起来是好事，但她心里有顾虑。
她家里藏着太多秘密了，一楼那个室内种植基地，墙上的镜子反光系统，院子里的方坑种植土，她怕专家一进来看出什么端倪问东问西到时候解释不清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唔……上门指导的话……”她斟酌着措辞，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某个农技群里看到有人提起过一件事，说政府在发放熟石灰用于土壤消毒。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热络了一些：
“那个，我想问一下，专家上门的话我这边可能不太方便，但如果可以的话，我能不能申请领一些熟石灰回去自己调配？我家的土壤有点偏酸，想消消毒”。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钟，然后那个女声很快回复了：
“可以的，熟石灰这边是有供应的，按照规定，每位登记在册的受灾农户可以到就近的农业服务中心免费领取两公斤的熟石灰，用于灾后土壤改良和消毒。
如果您还需要更多的话，超出部分按每公斤五元的价格收取成本费”。
徐小言心里算了一下，院子里的土壤，两公斤熟石灰不知道够不够用，可以先领免费的回来试试效果，到时候如果不够再自己出钱买。
“好的好的，那我先领免费的，到时候如果不够我再买”她连连点头，即使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好的，那您到时候直接去农业服务中心窗口登记领取即可，地址我短信发给您，如果后续有需要专家上门的话随时可以打电话预约”。
“好的，谢谢您啊！”徐小言挂了电话，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熟石灰这东西虽然不贵，但在这个特殊时期能免费领到两公斤，对她的土壤改良很有帮助。
她之前一直担心土壤用久之后会板结和酸化，现在真的是瞌睡了送枕头，有了熟石灰，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这玩意儿既能调节酸碱度又能杀菌灭虫，一举两得。
徐小言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蹲下身给葡萄苗绑扎藤蔓，一边绑一边哼起了小曲。
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徐小言就醒了。
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四十分，今天上午把熟石灰领回来，中午之前就能把大棚里的土翻一遍，撒上石灰晾着，下午再处理一楼的花圃。
她盘算得井井有条，觉得最多一个小时就能搞定这件事，可当她拐过最后一个弯，远远看到农业服务中心那栋灰白色小楼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只见服务中心的大门口排着一条长龙，队伍从紧闭的卷帘门开始，沿着人行道一路蜿蜒。
拐过街角，延伸到了隔壁那条街，少说也有好几十号人，且还在不断有新的面孔加入队伍末尾。
徐小言站在队伍尾端遥望了一下前方那条黑压压的人龙，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转身回。
她想起了昨晚电话里那个工作人员说的每人免费领取两公斤，原本以为这只是政府的一个普惠政策，来领的人应该不多，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