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眉头微动,见他似乎准备继续说下去。
便也没有打断他。
宁书缓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下去:
“包家出事之后,含玉城的宋家和邱家就开始打压宁家。先是抢生意,后面又诬陷宁家的玉简品质不好,两家联合起来把宁家从含玉城里撵了出去。
族里长辈带着我们逃出来,想换个地方安顿,可路上遇到了一伙劫匪……”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颤。
但咬了咬牙,还是说了下去:
“族里长辈为了护住我们这些小的,全没了。我带着妹妹继续逃,可妹妹发了烧,我身上没有钱也找不到大夫,后来又冷又饿……他就、就……”
说到这里,或许是想到了当时的伤心事,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包赢闭了闭眼,没有追问他的妹妹如何饿了。
有些细节不需要再问,因为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肉上反复地锯。
沉默了片刻后,等到他不再哭了,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问道: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宁书的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这才哽咽着回到:
“妹妹叫宁蝶。”
包赢:“……”
嘶~
为什么听着这个名字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包赢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只能接着拍了拍宁书,才安慰道:
“别哭了,我想你妹妹也不希望你一直沉浸在悲伤里面。”
而一边的白悦拳头猛地捏紧,嘴唇紧抿。
这是个比较悲伤的时刻,她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破功。
不然总感觉自己的功德会掉。
可是、可是这个名字,真的很难让人绷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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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书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包赢的安慰。
虽然没有再哭,但眼睛还是红彤彤的。
缩着肩膀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已经空了的茶杯。
包赢看着他这副模样,没有再继续说些安慰的话。
言语在这种时候太过苍白,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
说再多也没用,反而会让人觉得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脑子里面已经开始思考刚刚宁书说的话。
宁书说宁家并非黑煞门动手,是含玉城的宋家和邱家对宁家的打压。
但其实包赢很清楚,归根结底是因为包家倒了。
包家还在的时候,宁家作为姻亲,在这两座城中也有几分分量,旁人即便想动也要掂量掂量。
包家一夜之间被灭门,黑煞门虽只对包家动了手,可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
激起的涟漪会一圈一圈地扩散出去。
那些原本能和包、宁两家相安无事的家族,在看到包家倒下之后,便也无所顾忌。
一个家族想要长久的传承下去,资源才是根本。
包家和宁家的存在,本身也会占据一部分资源。
或许黑煞门并不会将宁家这样的小家族放在眼里,但他们对包家动手,本身也算是一种信号。
至于那伙所谓的劫匪,包赢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宋家和邱家派去的人。
斩草要除根,这个道理在修仙界没有人不懂。
即便宁家只是一个小小的修仙世家,可只要还有人活着,血脉传承就还在,就有回来寻仇的可能。
即便是小家族也都是有一大家子的人,谁也不愿承受这样的隐患,所以选择将一切可能都扼杀在萌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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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赢闭了闭眼,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归根结底,宁家是被包家连累的。
如果没有包家的覆灭,没有黑煞门的那场屠杀,宁家如今还安安稳稳地在含玉城里过着他们的日子。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包赢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将那股翻涌上来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正沉默着,宁书已经彻底平复好了情绪。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吸了一下鼻子。
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包赢。
目光已经变得清亮许多,盯着包赢的脸,语气认真道:
“你真的是包家人吗?”
包赢点了点头,对此倒也不隐瞒:
“我是包家人。但你也知道,黑煞门如今还在四处搜捕包家的幸存者,我不能告诉你我是谁。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宁书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
又沉默了一小会儿,才犹豫的看向他。
“那你这次回来、是来为包家报仇的吗?”
本来当初包家出事,宁家是有派人出去寻找的。
只是派出去的人,没有回来过。
再加上后面含玉城另外两个家族对宁家的打压,导致宁家后面也自顾不暇。
撑了许久,最终还是不得不舍弃经营多年的地方。
包赢:“……”
俺倒是想!
可他如今的实力,还真的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收利息也算是吧。
便点了点头道:“算是吧。只是目前的我还不足以和黑煞门正面抗衡。”
-
宁书听完,倒是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他年纪虽小,可做乞丐这些年听了不少闲话,也知道黑煞门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对他来说更是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
眼前这个人虽是个修士,但想要凭一己之力去撼动那样庞大的势力,恐怕没那么容易。
包赢看着他那副超出年龄的沉稳模样,心里有些触动。
这孩子吃了很多苦,可也正是因为这些苦难,才把他磨成了如今这副比同龄人沉稳得多的样子。
他想了想,觉得和他说话或许直接一点更好。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宁书抬起头来看向他,眼里是和年龄不符的认真。
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你准备如何安置我?”
包赢微微一怔,随即眼里多了一抹笑意。。
这孩子确实聪明,知道自己被带回来就不可能会被他被扔下。
没有问‘你会不会管我’,而是问‘你打算怎么安置我’。
这种清醒的自我认知,放在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上,实在难得。
包赢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无论怎样,这孩子都是母亲娘家唯一的血脉了,他不可能撒手不管。
只是该如何安置,确实需要考虑好。
不过见他也不像是没有想法的样子,便先问了一句:
“你身上有灵力,证明是有灵根的。你可有修行功法?”
宁书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当初族里只教了我引气入体,后续的功法还没有来得及传给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