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之后的宿嘉致,似乎比失忆之前的他,更像一个人了。
说话顺畅很多,逻辑也很清晰,也不再是之前那副除了江许以外当全世界都不存在的模样了。
虽然异能力被束缚环封印了,但是宿嘉致身为异能者的体格还在,经过一天的修养,第二天时,宿嘉致已经能够下床了。
江许靠在食堂的门边,看着他端着餐盘在桌边坐下,慢条斯理地搅拌着盘子里的燕麦粥。
他身边的座位上还盘旋着一条蟒蛇,这是江许为他挑选的新舍友。
一人一蛇交谈着,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似是察觉到江许的视线,宿嘉致抬眼看来,无声笑了笑,朝她动了动唇。
江许没看懂他的唇语,但还是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江许警官!中午好!”
一具温热的、属于孩童的身躯忽然从后面贴上了江许的腿。
江许被扑得晃了晃,稳住身形,摸了摸兔耳男孩的耳朵,“怎么了?”
“没有啦!”奥尼尔抱着她的腿,抬头笑得眉眼弯弯,“就是看到你在这里,想过来和你打个招呼而已啦!”
“那你也中午好。”江许蹲下去,手心贴在他的脸颊上揉了揉他脸上的软肉,“快去吃饭吧,再晚就没有肉吃了。”
“好!”男孩笑容灿烂。“江许警官,我吃完了饭可以去你的办公室找你吗?”
“找我干嘛?”
“想和你多相处一会呀。”奥尼尔突然低下了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小手扯着自己的衣角,像是在犹豫着什么,“我、我这几天都……”
“嗯?”
男孩一手按在江许的肩膀上,凑近了她的耳边,“我看到,那个长得很丑的、小小的新罪犯,每天中午的时候,都到办公室里去找你。”
“……”江许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因为,它长得不好看,会吓到别人,我才把它放到办公室里的。”
“原来是这样啊……”
“嗯。”江许一本正经地点头,“你长得可爱,不会吓到别人。所以你不用来。”
奥尼尔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她,“可是我想要和江许警官多相处一会儿也不行吗?”
“不午睡的孩子长不高。”
“好吧……”男孩低落地低头,又问:“那你是喜欢宿嘉致那个高度的吗?”
“没有,比他高的我也喜欢过。”
“这样呀……”
奥尼尔若有所思地走了,江许也没有在食堂待多久,转身就回了办公室里。
江袭星已经在里面了。
坐在江许的办公桌上,拿着自己的手臂咬得咔吱作响,听见江许进来的动静,它头都不抬,只是冷哼了一声。
江许坐在椅子上,戳了戳它的肚子,“还生气?”
江袭星冷漠瞥她一眼,又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塞进嘴巴里。
“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江许抬手把它捞到了怀里,像是抱着一个玩偶一样让它坐到自己的腿上,“江袭星不要生气。”
江袭星小小挣扎一下就不动了,被迫靠在她的怀里,冷笑一声,终于开了口:“怎么,一天一夜了,终于想起来找我了?”
她也没有来找它吧,江许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她只是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而已。
不过这句话说出来江袭星肯定又要生气了。
江许便只当自己没有听到这句话,手指揉着它的脸,道:“宿嘉致打你,他不对,他说了后面会来找你道歉的。”
“不原谅。”江袭星很冷酷。
“哦。”不原谅就不原谅吧。
江许不太在意地用虎口卡着它的腰,把它抓了起来,看着它垂落在身后的黑发。
“我给你梳头吧。给你编一条辫子。”
“我还在生气。”
“那我给你编两条辫子。”
“……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那三条?四条?五条?”
“一百条都没有用!”
江许想象一下它顶着一百条辫子的画面,有些被逗笑了。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小小歪了歪头,眼睛眨了两下,眼眸都亮了几分。“好怪哦。我不编。”
江袭星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还冷硬绷着的神情稍稍柔和下来,语气还是不客气的:“我看你就是懒病发作,连一条辫子都不想编,就是花言巧语两句糊弄我。”
“我才没有。”江许觉得自己有些无辜。
她想要把江袭星放到桌上,它却抱着她的手指,眉头又狠狠皱了起来,“干什么!才抱了多久就不愿意抱了!”
“这个不是抱。”江许把它握在手里晃了晃,“这个是拿。”
“哼!”
“好吧。你刚才的语气有点凶。”
“……”江袭星的脸色一僵。
江许歪头看着它,“真的。”
“……”
鬼物沉默片刻,也不生气了,也不闹了,从她的手掌里爬出来,沿着她的手臂,坐在了她的肩膀上。
“……对不起。”它抬手扶着江许的耳朵,顺手揉了揉她的耳垂,语气有些别扭,“我不是真的在和你生气。”
它就是想要江许哄哄她而已。
谁让她昨天偏袒那滩烂泥巴的。
“我也不是真的想要凶你,对不起。”
“哦。没关系。”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被凶到了。
江许没忍住把脑袋往它这边倒,轻轻碰了碰它的头,“你不要摸我的耳朵,痒痒的。”
江袭星乖乖收回了手,转身去抓她脸颊边的碎发了。
“我给你绑头发吧。”江袭星道。
这段时间江许的头发都是随意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脑后,为了方便,她还把头发给剪短了,发尾扎成一个小狼尾垂在她的后颈处,脑袋上碎发乱跑,看着有些毛茸茸的。
江许把她头上带着的帽子摘下来时,碎发就炸毛得更厉害了。
“我不是绑好了吗?”江许偏过头给它展示自己的后脑勺。
“乱七八糟的,算什么绑,往前面坐一点。”
江袭星跳到了椅背上,解开了江许的头发,“你平常怎么绑头发的?”
头发还能怎么绑,江许回它:“披下来,抓一下,绑起来。”简单又方便。
江袭星哼笑一声,已经对她时不时就犯懒的性子熟悉了,也不问她为什么不绑得更仔细一下,操纵着自己的头发,把她的那些碎发都打理整齐,实在绑不进去的,江袭星就扯了自己的头发,把它融化捏成两个小小的简单的一字夹,把碎发别在她的耳后。
“好棒。”江许给了它一个大拇指,“你的头发和你的身体一样,都好像橡皮泥哦。”
“你才是橡皮泥。”江袭星笑骂一声,“烂泥巴不帮你绑头发吗?”
“什么烂泥巴?”
“你那个小情人啊。”
“宿嘉致?”江许不理解,“为什么他是烂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