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回到屋里,把那本灰褐色的笔记本重新翻到靠后的位置,找到了那句没有标注日期的话:“找到钥匙的人,不需要钥匙。真正需要钥匙的人,永远找不到它。除非他先找到原点。”他在灯下把那句话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没有放回铁皮箱里,搁在桌角。
第二天上午,他去找了方志远。方志远正在院子里修一把旧锄头,把松动的楔子敲紧,试了试牢固程度,又敲了一下。他看到沈飞走进来,把锄头靠在墙边,用膝盖上的布擦了擦手上的铁锈:“原点有眉目了?”沈飞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来:“那批编号最早的记录在哪,我就从哪开始。”方志远想了想:“那份名单,你最早是在哪里看到的?”沈飞愣了一下。白鸽留下的铁盒里最早的那份名单,上面是七个名字。那份名单的来源,他没有深究过,只是当作家底的一部分收着。
方志远看着他的表情,语气没有变化:“那就从那份名单开始查。”
下午,沈飞重新打开了白鸽留下的铁盒,把最早那份名单从最底下抽出来。纸页已经泛黄,边缘卷曲,上面的字迹是手写的,墨水已经褪成了淡褐色,但依然可辨。名单上列着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编号。这七个编号的格式和他后来看到的那些一致,但编号范围更小。他没有立刻去比对其他材料,而是把这份名单摊在桌面上,在旁边的空白纸上把七个编号按顺序抄了一遍,然后才合上本子。
傍晚,沈飞沿着山坡慢慢走了一圈。经过白鸽的坟前时,他停了一下,看到坟头的草在暮色里低低地伏着,像一页被合上后又被风翻动了一角的旧书页。他没有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回院子时,小雨正蹲在磨坊门口,手里握着那根已经用得很短的树枝,在泥地上慢慢地画着。
他停下来看了看,她画的是一个圆圈,旁边还有一条线,像是还没有画完。“小雨,你在画什么?”她抬起头,把树枝举起来给他看:“地图。我爷爷说,地图上的路都是连着的。”沈飞看着她画的那个圆圈和那条还没连上的线,点了点头:“路确实是连着的。”
夜里,沈飞重新摊开那份最早名单,把那七个编号又看了一遍。在那些编号的旁边补写下一行新字:已查实的源头——第七实验室·早期记录。然后他把写好的字放在桌角,关掉了灯。
第二天上午,他带着那份名单再次去找方志远。方志远正蹲在院子里整理那堆旧文件,他没有抬头:“那份名单的原始来源,我让人查过了。”沈飞在他旁边蹲下来:“查到了什么?”方志远停下手里的动作:“是第七实验室最早的一份记录,时间是1977年,比我们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份都要早。当时还没有钥匙名单这个说法。那批编号只是一批编号。”沈飞目光落在那堆旧文件边缘处露出的一角纸面上:“那份记录现在在哪?”方志远沉默了一下:“不在我手上。但有人知道它在哪。”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