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心脏被她反复凌迟,傅邑京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陌生人?”
他反问,嗓音裹着压抑的酸涩,“那昨天晚上呢?昨天晚上你所有的反应,半分都不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这话戳中要害,屠汐颜喉间一梗,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昨夜她就当是在做梦,在梦里自然不太拘束。
再加上他技术还不错,动作上就配合了些。
可这话她没法说。
安静几秒,她重新抬眼,神色恢复一贯的冷硬,周身杀伐气场铺开。
“大家都是成年人,昨夜的事儿只是意外,别当真。”
她轻微挣了下手腕,语气硬邦邦的,“我独来独往惯了,不会为任何人留下来,包括你。我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你确实是是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但我不可能停下脚步留在你身边。”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自己的任务要完成。”
这些话一字一句落在傅邑京耳朵里,像细小的针反复扎在心口,尖锐又绵长的疼。
看着她认真疏离的眼神,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垮。
一股几乎力竭的疲惫漫遍全身,抓她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轻几分。
屠汐颜看清他眼底的颓丧,压下心底莫名泛上来的闷堵,语气没有半分软化。
“别再拦着我,继续纠缠只会让我对你更加厌恶。现在松手放我离开,日后我们碰面还能装成普通熟人,可你要是非要继续这么僵持下去,以后我们再遇上,就只能是对立面。”
听到对立面三个字,傅邑京心头一慌。
“你……”
他想质问她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可只是嘴巴动了动。
纵使心底明白屠汐颜这副反应是因为她还失忆着,若日后她恢复记忆,一定不会对他是这个态度。
可万一呢?
万一她这辈子都不会恢复记忆,万一她永久的将他忘了,他该怎么办?
屠汐颜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真闹到互为敌人的地步,他不敢去想后果。
站在原地僵持了几秒,他脱力似的松开了她的手。
束缚一散,屠汐颜不再停留。
侧身绕过他,脚步没停,径直朝登机口通道走去。
傅邑京空荡的五指微蜷,望着她决然的背影,第三次尝到什么都抓不到的滋味。
她走了,当着她的面走了。
一旁安静待着看完全程的傅林看着傅邑京灰白的表情也觉得心快碎了。
主子真是爱屠小姐到了骨子里,居然肯主动放手。
他以为,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把她留下的。
“傅林,我们回去。”半晌,傅邑京恢复之前的表情,对傅林说。
在回公司的路上,屠乐玲和屠乐安打来了电话。
原本傅邑京想让他们姐弟俩去找找屠汐颜,说不定她会想起点什么。
没想到她会离开的这么快。
他对着电话简单交代了两句,就挂了。
车往前行驶,傅林把控方向盘,定定盯着路前方。
音响关闭着,傅邑京心情不好,傅林也没说话,车厢安静了很久。
快到公司的时候,傅林突然听到傅邑京说。
“安排一下集团这边的工作,我要去中洲。”
骤然听到他的声音,傅林一愣。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点头,“好。”
他明白,主子这么做,是为了屠小姐。
他要去把屠小姐追回来。
对于这事,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对了,屠小姐在学校那边的假到了,还续吗?”傅林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一眼后面,问。
傅邑京考虑了几秒,说:“续。”
“可是,学校那边还有一个多月就放寒假,屠小姐继续请假下去,将来没办法参加考试,会挂科,严重的话还会留级。”
傅邑京拧了下眉,“那就办理休学。”
傅林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下,“休多久?”
照屠小姐现在这情况,一时半会儿怕回不来。
总不能一直休下去吧?
“先休半年。”傅邑京说了个期限。
他就不信,半年后,汐颜还不恢复记忆?
傅林动作很快,休学手续马上就办好了。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叮嘱学校保密这件事。
傅邑京安顿好公司和家里,买好了去中洲的机票。
他想清楚了。
自己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屠汐颜,不会让她离开自己。
既然她把他忘了,那他就时时刻刻在她眼皮子底下显眼。
她都已经把他忘了,他总不能让她把自己忘的更彻底吧?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傅邑京刚确定行程,南洲那边来人了。
之前屠汐颜昏迷着,姬洲白就把这事瞒着。
眼下听说她醒了,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事儿给大家说了。
机场。
傅林和傅邑京一左一右站在机场大厅,目光望着VIp通道,等人出来。
五分钟后出现四个人。
为首的是个女人,穿着咖色羊绒大衣,脸上带着墨镜,脚上穿的粗跟皮靴,
走动间发丝往后仰,气场全开。
和她并排的男人穿着同色系西装,腕上戴了块价值不菲的名表,一眼看过去,也颇有气质。
在他们身后一左一右也跟了两个男人,给他们推着行李箱。
看见来人,傅邑京主动上前,淡笑,“小姨,舅舅。”
姬若馨和姬明俊在傅邑京面前站定,打量了一下,笑道:“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
他微侧下身,“车子在外面,我先带你们去酒店。”
姬若馨和姬明俊跟在他身后,傅林主动去到后面,从两个男人手中象征性的接过一个不大的行李包。
“方便起见,小弟没跟我们一起,他晚上的飞机。”姬若馨说。
傅邑京没吭声,带着他们上车。
几人抵达酒店。
“汐颜在哪儿?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姬若馨刚办理好入住进房间,就问身后跟着的傅邑京。
屠汐颜失忆的事他没跟姬洲白说,所以南洲那边还不知道屠汐颜的情况,更不知道她抛下他走了。
“她不在Z国,出国了。”傅邑京言简意赅的。
姬若馨惊讶,“不在?小弟说她昏迷了好久,眼下身体刚康复,能去哪儿?”
“你怎么也不拦着点她?”姬明俊一脸不赞同的看着傅邑京。
傅邑京笑了下,有点苦,“她把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