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将士们一直以为太子通敌是铁案,此刻听范炮亲口说出真相,再联想到前几日的 “天谴” 于谣言,哪里还敢不信?
“狗贼!你竟干出这等勾当!” 一个老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范炮怒骂,“太子殿下待我们不薄,你竟如此害他!”
“三皇子好狠的心!连自己的兄弟都害!”
“难怪老天要警告我们!原来是我们助纣为虐了!”
愤怒、羞愧、悔恨…… 种种情绪在士兵们心中翻腾。
他们看着高台上痛哭流涕的范炮,再想想自己这些年受的苦、流的血,竟全是为了这样肮脏的阴谋,不少人当场就红了眼眶,甚至有人哭出了声。
南木看着台下群情激愤的景象,眼中了然。
镇北军的士兵大多是被蒙蔽的棋子,此刻真相大白,他们的愤怒与悔恨,说明对望北城不打只收的策略是正确的。
这时,南木给阿君使了个眼色,阿君会意,两人悄悄退出了会场,而南木只一眨眼又回到了高台上。
范炮还在继续诉说着,将自己知道的、参与的,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桩桩件件,都带着血淋淋的细节,由不得人不信。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士兵们单薄的衣衫上,却驱不散他们心头的寒意与怒火。望北城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南木见台下群情激荡,火候已至,霍然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三分,清越如钟,穿透所有喧嚣:
“镇北军弟兄们!”
这一声喊,带着穿透力,校场上的骚动瞬间平息,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你们听着!” 南木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如炬,“你们不是谁的私兵,不是三皇子争权夺利的工具!你们是大楚的镇北军,是镇守北疆、护佑百姓的将士!”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砸在士兵们的心坎上:
“如今真相大白,你们可知自己错在了哪里?可知那些流过的血、受过的苦,本不该为阴谋买单?现在,你们愿不愿意拨乱反正,回到正道上来?愿不愿意做真正守护国家、守护百姓的镇北军?!”
“愿意!”
第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千万个声音汇聚成洪流,震得校场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愿意!我们愿意!”
“愿意!我们愿意!”
“我们要做守护百姓的镇北军!”
士兵们高呼着,眼中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亮。他们受够了被蒙蔽、被利用的日子,南木的话,像一道光,照亮了他们迷茫的前路。
“好!” 南木朗声道,现在我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太子殿下,没被流放宁古塔的苦难吓倒,没被奸人构陷的罪名压垮。他拖着病体,硬生生挺了过来!”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更重要的是,殿下的身体已大好,不出半年,就能像从前一样,跨马提枪,冲锋陷阵!”
“哗 ——” 的一声,校场彻底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殿下能好利索?”
“不是说殿下早就病得下不了床吗?”
南木等议论声小了些,才继续道:“你们还记得前不久有传言说天上金光降落宁古塔吗?”
这话一出,士兵们更是激动,怎么不记得,传言说宁古塔上空连续三天有金光笼罩,像有神灵护佑,当时有人说是祥瑞之兆,原来是应在太子身上啊。
“就是那道金光,” 南木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感,却又无比笃定,“金光下殿下身体神奇的好了,这是天降祥瑞的征兆!你们说,是不是老天都在护着受尽委屈却从未屈服的太子!”
人群里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在这个信鬼神、敬祥瑞的年月,“天降金光” 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有分量。
“想想吧,” 南木的目光变得锐利,“一个能在绝境中挺直脊梁,能在病榻上扛住阴谋,连老天都肯护着的主子,难道不比那些只会克扣军饷、拿弟兄们当炮灰的小人强?”
就在此时,校场大门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踏踏踏” 如惊雷滚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卫凛、石磊率领八个营的天策军将士,列着整齐的方阵,威风凛凛地入场。
他们身着统一的铠甲,手持精良的兵器,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沉稳如山,瞬间将整个校场围得密不透风。
虽只有四千人,却透出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与镇北军的疲惫涣散形成鲜明对比。
镇北军的士兵们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精神抖擞的天策军,再看看自己单薄的衣衫,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纷纷垂下了头。
而就在这时,天策军队伍分开,黑羽、秦风、李猛、张勇、王文博、江成子左右护卫,胡公公和阿君推着轮椅,缓缓走上高台。
轮椅上坐着的人,身着玄色锦袍,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楚钰。
校场瞬间鸦雀无声。
“那…… 那不是……” 一个老兵的声音劈了叉,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 是太子殿下?”
这三个字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瞬间在士兵中炸开。
“太子殿下?!”
“怎么可能?殿下不是在宁古塔……病入膏肓?”
“真的是殿下!我曾经见过一次太子殿下,你看那眉眼,那气度!”
惊呼声、抽气声、兵器落地的脆响混在一起,群情激愤,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黏在高台上那个玄色身影上。
他虽坐着轮椅,背脊却挺得笔直,目光扫过之处,士兵们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他们曾奉命追杀、被污蔑通敌的太子殿下?他比传闻中更挺拔,更威严。
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殿下!参见殿下!”
这一跪如同发令枪,瞬间点燃了全场。
“参见殿下!”
“殿下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猛地掀起,六万镇北军士兵,无论是旧部,还是只闻其名的新兵,此刻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磕在地上的额头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有人红了眼眶,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滚落 。
他们曾被谎言蒙蔽,曾以为这位仁厚的太子真的通敌叛国,此刻再见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愧疚与激动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
“殿下!是我们瞎了眼!被奸人蒙骗啊!” 一个老兵趴在地上哭喊,声音嘶哑,“您受苦了!”
“请殿下恕罪!”
“属下愿追随殿下,赴汤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