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长站在田边。
“这回能收多久？”
“先收十亩。”
“十亩就停？”
“检查。”
“天都要黑了。”
“柴油机器还在另一块田。”
“这边不耽误。”
生产队长看了一眼已经割完的田。
“行。”
“按你们的来。”
第一台下田。
割台放下。
稻子进入脱粒仓。
核心温度保持正常。
左后轮没有再出声音。
收完十亩，机器开到田埂。
周师傅在防松线上划了一道新记号。
六台逐一检查。
没有松动。
第二个十亩。
第三个十亩。
天黑前，六台一共收了一百八十亩。
没有一只固定栓松动。
第二天，检查间隔改成二十五亩。
第三天改成五十亩。
三天收完八百亩后，六台机器的后轮全部拆开。
固定孔没有变形。
垫片位置正常。
螺纹也没有拉伤。
何厂长拿着结果给星火城打电话。
“万总，第一轮试验完成。”
“六台机器，八百亩。”
“固定栓无松动。”
“能不能恢复四十台试验？”
电话那头问：
“硬地负荷试验跑了多少？”
“四十台都跑完了。”
“扭力记录呢？”
“每台都有。”
“定位销高度呢？”
“全测过。”
“再放十二台。”
“不是四十台？”
“先放十二台。”
“跑两天没问题，再放剩下的。”
“试验进度要晚五天。”
“晚就晚。”
“生产队那边已经等着。”
“旧机器继续顶。”
“人工费用按合同算。”
“明白。”
何厂长放下电话。
生产科的人问：
“星火城不同意全开？”
“先开十二台。”
“万总是不是不放心南江厂？”
“换成你，你放心吗？”
生产科的人不说话了。
十八台机器进田后，收割速度快了一倍。
旧柴油拖拉机退出一部分。
县农机站把省下来的柴油调给另外两个生产队。
田里的稻子没有继续积压。
试验第五天，十八台机器全部正常。
剩下二十二台才获准下田。
四十台拖拉机一起工作。
一天收了三千多亩。
生产队的人围在田边看。
柴油拖拉机跑一会儿就要回去加油。
磁能拖拉机换班不停机。
核心温度超过检查线时，司机把机器开到田埂休息。
温度回落再下田。
一个老机手问：
“这回轮子不会掉了吧？”
周师傅说道：
“第一回也没掉。”
“响了不就是要掉？”
“响了就停，查出来了。”
“你们停了四十台，花了多少钱？”
何厂长在旁边听见了。
“人工、柴油、返工和试验，一共还没算完。”
“少不了。”
老机手摸了摸后轮。
“要是没停呢？”
“继续跑，可能只是松。”
“也可能把固定孔磨坏。”
“最坏呢？”
“轮子脱开。”
老机手马上收回手。
“那还是停得对。”
“田晚收两天，还能想办法。”
“人坐在车上，轮子掉了可没法想。”
何厂长点头。
“所以才查。”
一周后，南江厂把完整记录送到星火城。
四十台拖拉机。
硬地负荷试验两千八百里。
下田作业一万二千亩。
停机检查三百二十次。
装配问题二十三台。
整改后固定栓松动一台。
二次整改后无新增松动。
没有人员受伤。
没有粮食损失。
返工、误工、人工和调机费用合计六万八千多块。
苏清冷把账看了两遍“这六万八千谁承担？”
万兴旺翻到合同。
“装配问题在南江厂。”
“南江厂承担返工和误工。”
“定位销和检测工具属于新标准。”
“星火城承担设计和工具费用。”
“生产队人工呢？”
“南江厂承担。”
“调来的柴油拖拉机油费呢？”
“先由南江厂付。”
“其中原本就该收割的部分，生产队按原标准结算。”
“多出的调机费南江厂承担。”
苏清冷把数字分开。
“南江厂这次要出四万多。”
“他们刚恢复生产。”
“账上能不能撑住？”
“问何厂长。”
电话接通后，何厂长听完金额，没有推。
“厂里出。”
“能一次付清吗？”
“不能。”
“分几次？”
“三次。”
“生产队的人工不能拖。”
“这一笔先付。”
“调机和柴油费用第二批。”
“返工工时厂里内部结算。”
“行。”
“扭力扳手的钱怎么算？”
“星火城先提供两把。”
“南江厂采购四把。”
“采购到货后，星火城的两把收回。”
“我们能不能自己做？”
“可以。”
“样品送星火城检测。”
“合格再用。”
何厂长停了一下。
“这次会不会影响后面的核心供应？”
“为什么影响？”
“装配问题出在南江厂。”
“整改完成就继续供。”
“我们已经把总装班长停职了。”
“谁让夜班连干十二个钟头？”
“是他。”
“只有他？”
“生产科也催过。”
“那就一起查。”
“不能只处理一个班长。”
“明白。”
“处罚你们自己定。”
“把整改结果送来。”
何厂长放下电话后，重新开了一次会。
总装班长调离班组管理岗位。
生产科负责排产的副科长扣奖金。
底盘车间主任记过一次。
设备科没有及时修风管，负责人扣当月奖金。
仓库没有钻头却没有停料提示，也写进整改。
检验科取消凭手感检查。
没有扭力工具，不得在合格单上签字。
处罚告示贴出来后，有工人不服。
“一个轮子响，把这么多人都罚了？”
总装班长站在告示旁边。
“不是轮子响。”
“是规程写了，我们没照着干。”
有人问他：
“你真去车间做工？”
“去。”
“啥时候能回来？”
“看后面。”
“你不觉得冤？”
总装班长摇头。
“十八台夜班车，查出十多台问题。”
“真有一台在田里掉轮子，我才冤不了。”
他领了工具，回到总装线。
第一天干的活，就是教工人使用扭力扳手。
孙麻子回到星火城时，带回六大箱旧件和记录。
牛大壮帮他卸车。
“固定栓到底坏没坏？”
“没坏。”
“那不是白停了？”
孙麻子看了他一眼。
“固定栓没坏，装配坏了。”
“车照样会出事。”
“这倒也是。”
牛大壮拿起一只装反的垫片。
“这两面看着差不多。”
“所以加了定位销。”
“以后不会反了？”
“装歪了还是不行。”
“那还是得查。”
“当然得查。”
万兴旺从检修线走过来。
“南江厂的工具够不够？”
“扭力扳手缺。”
“他们要自己做。”
“图纸给吗？”
“给普通结构。”
“测量机构让他们先买标准件。”
“自制出来以后，送检测室校准。”
“固定座呢？”
“定位销已经加了。”
“后续图纸要改。”
“红旗厂的固定栓和南江厂接口一样吗？”
“有一批一样。”
“通知红旗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