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召回。”
“是装配标准更新。”
“已经装好的呢？”
“抽检。”
“抽到一台扭力不足，整批复检。”
苏清冷在旁边记下。
“星火城自己的总装线也查？”
“查。”
“咱们用的是另一种固定座。”
“扭力要求一样。”
“先抽二十台。”
“结果合格再说。”
当天下午，星火城总装线停了两个钟头。
二十台已装农机抽检。
十九台合格。
一台固定栓扭力比标准低。
总装车间主任看着检测表。
“只低一点。”
万兴旺问：
“低多少？”
“百分之三。”
“标准允许多少？”
“正负百分之二。”
“那就是不合格。”
“可没松。”
“没下田当然没松。”
“二十台抽出一台。”
“这一批多少？”
“一百八十台。”
“全部复检。”
总装车间主任张了张嘴，还是把通知发了下去。
一百八十台机器全部留在厂内。
已经装箱的核心不受影响。
已经完成底盘的农机重新进入检查线。
这次没有发现垫片反装。
但又查出七台扭力不足。
三台固定孔有铁屑。
一名工人看着拆开的机器。
“南江厂出问题，怎么连咱们也跟着停？”
老师傅说道：
“咱们自己也查出问题了。”
“要不是南江厂那台轮子响，这七台就出厂了。”
“那是他们帮咱们查出来的？”
“问题又不认厂名。”
“装错了就是装错了。”
复检用了两天。
原定交给红旗厂的五十套核心按时发出。
一百八十台农机却延期三天。
采购单位打来电话。
“合同上写的是今天交。”
苏清冷回答：
“装配复检。”
“什么时候交？”
“三天后。”
“我们已经安排了火车。”
“改车皮。”
“改车皮要费用。”
“星火城承担合理改签费用。”
“农忙等不起。”
“这批机器还没到使用时间。”
“运输需要七天。”
“原计划留了十天。”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确实还有三天。”
“那就三天后交。”
“超过三天呢？”
“按合同赔。”
“行。”
第三天上午，一百八十台农机完成复检。
出厂前又抽二十台做负荷试验。
全部合格。
运输列车晚了一班。
星火城承担了改签和仓储费用。
财务把这笔钱单列出来。
苏清冷看着总数。
“这次南江厂和星火城加起来，损失十万出头。”
“还没算停线。”
“停线也算。”
“写进装配事故成本。”
“要不要报省里？”
“报。”
“这不是材料问题。”
“装配问题也得报。”
“省里刚表彰完。”
“表彰完机器就不能出问题？”
苏清冷没再问。
她把报告装进文件袋。
报告发出去后，省机械部门当天回电。
“要求所有采用同类固定结构的厂家复检。”
“星火城提供更新后的装配标准。”
牛大壮看完电报。
“一台拖拉机响，把全省都查了？”
万兴旺说道：
“不查，谁知道还有多少台？”
“这么一查，怕是又要停不少生产线。”
“停多久看他们自己。”
“工具齐，记录全，查得就快。”
“啥都没有，就得从头查。”
“那要不要派人？”
“先发标准。”
“有问题的厂再派。”
两天后，三个机械厂回电。
第一家抽检五十台，全部合格。
第二家抽检三十台，发现两台扭力不足，整批复检。
第三家没有扭力检测工具，主动暂停出厂。
省城工具厂收到消息，马上提出生产扭力扳手。
他们送来的第一批样品共十把。
星火城检测后，只有六把合格。
工具厂的负责人亲自赶来。
“万总，数值只差一点。”
“差多少？”
“有两把差百分之四。”
“还有两把回弹不稳定。”
“不能用。”
“现在全省都在要。”
“先让六把合格的出厂。”
“剩下四把返工。”
“产量跟不上怎么办？”
“先给正在复检的厂。”
“新装配线继续用原来的检测设备。”
“有些厂连原来的都没有。”
“那就停。”
工具厂负责人急了。
“都停下来，影响多大？”
“拿不准扭力，还在合格单上签字，影响更大。”
“我们可以在说明上写误差。”
“装配标准不会跟着你的误差改。”
“达不到就返工。”
负责人拿起不合格样品。
“给我们五天。”
“十把返工，再送二十把新的。”
“先送样品。”
“合格一把，出一把。”
“能不能一次性验收？”
“可以。”
“抽检不合格，整批退。”
负责人想了想。
“还是一把一把验。”
“你自己选。”
工具厂的人回去后，把回弹机构全部拆开。
老师傅发现弹簧批次不同。
两种弹簧混在一个料箱里。
外表一样。
弹力却差了一截。
工具厂也开始查批次。
仓库分料。
生产编号。
检测记录。
五天后送来的三十把扭力扳手，二十九把合格。
一把刻度偏移。
负责人看着那把不合格品。
“这把留下拆。”
“另外二十九把可以发？”
“可以。”
“后面订单呢？”
“按月报产量。”
“别先接几百把。”
负责人点头。
“以前觉得你们卖车麻烦。”
“现在连买把扳手都麻烦。”
孙麻子把合格证递给他。
“扳手测错了，后面一百台车都可能装错。”
“那确实得麻烦。”
二十九把工具分发到七家机械厂。
每把都有编号。
每个月送回校准一次。
丢失、碰撞或者自行拆卸后，必须重新检测。
这条规定发下去时，有厂长嫌路远。
“每个月送星火城，来回运费也不少。”
省机械部门给了回复。
“可由当地计量站校准。”
“没有计量条件的，送星火城。”
“未校准工具不得用于出厂检测。”
没人再争。
南江厂的四十台拖拉机继续下田。
半个月后，试验里程和作业面积都达到第一阶段要求。
固定栓没有再次松动。
核心温度出现过三次升高。
一次是田泥堵住散热口。
两次是连续满载时间过长。
停机清理和降温后恢复。
周师傅没有把这三次记录删掉。
他在报告里写清地点、温度、停机时间和处理办法。
生产队长签了字。
农机站技术员也签了字。
第一阶段试验结束当天，何厂长给星火城打来电话。
“万总，四十台机器都完成了。”
“田里还有多少活？”
“两万多亩。”
“继续试？”
“可以。”
“不要加数量。”
“就用这四十台。”
“每天检查一次固定栓。”
“核心温度按规定记。”
“明白。”
“第二批一百二十台底盘呢？”
“已经装完。”
“暂时没上核心。”
“为什么？”
“等第一阶段结果。”
“现在可以装。”
“装完先跑硬地负荷。”
“不能直接下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