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视频里的三号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将执行疯狂计划的人，倒像是在做一个学术报告。“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已经在第十二区了。我知道你会追到这里来，就像你在完达山追藤田一郎，在新京追黑田重隆，在东京追安昙信隆一样。你每次都能追到。这很好。”
他顿了一下。那只透明的左眼里没有任何感情。
“我留下这段视频，不是为了挑衅你，也不是为了拖延你的时间。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你一直以来的敌人到底是谁。我叫三号。但我的真名，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他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团蓝金色的火焰从他掌心中升起——和白良体内的万劫之核一模一样。
“我和你一样，都是‘人’。”
溶洞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
“‘八纮一宇’计划制造的神降之体，从来就不是三具。是四具。‘天’、‘地’、‘人’、‘灭’——这是正式编号。但在这四个之前，还有一个零号原型。代号‘零’。那就是我。”三号的声音依旧平静，“一九四三年，七三一部队在南洋基地制造出了‘根’，从它身上提取了第一批基因样本。这批样本被送回中国东北，用于制造第一具真正意义上的神降之体——零号。他们用了一个中国战俘的基因和‘根’的原初基因进行了融合。结果成功了。零号成功觉醒，拥有了万劫之核的力量。”
他收起掌心的火焰，将左手背到身后。
“但你档案里看不到零号的存在，因为零号叛逃了。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日，日本投降当天，负责看管零号的七三一部队研究员——一个叫三浦健三的日本人——没有执行销毁所有实验体的命令。他带着零号逃出了哈尔滨，辗转朝鲜半岛回到日本。他给零号取了一个名字，一个户籍，一个身份。他让零号以他亲生儿子的身份活了下来。那个研究员死之前告诉我，他说他这辈子做了太多罪孽，唯一能赎罪的，就是不让我变成武器。”
白良的左眼金焰剧烈地跳动着。三浦健三。他在西山基地的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七三一部队研究课的高级研究员，藤田一郎的副手，战后被美军秘密带到美国参与生化武器项目，但在登船前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畏罪自杀了。但他没有。他带着一个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孩子，逃回了日本，躲了一辈子。
“三浦先生把我养大，供我读书，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的真实身份。直到他去世前，他交给我一把钥匙，让我打开他藏了五十年的一个箱子。箱子里是零号的所有实验档案，以及‘八纮一宇’计划的完整副本。我花了三个星期读完那些档案。然后我知道了我是什么。”
三号的左眼亮了一下。不是万劫之核的金焰，而是某种更冷的光。
“那天起我就决定，我不能让这些罪恶永远埋在土里。日本欠下的债，必须还。但我选择的方式，和‘月读’安昙信隆不一样。安昙信隆要复制帝国，黑田重隆要复活神主，藤田一郎要制造神明。他们都是一样的——以为用几十年前那套军国主义的东西就能洗刷耻辱。他们的失败是注定的，因为他们不敢面对最根本的问题。”
“什么问题？”白良低声问道，虽然他知道视频里的人听不到他的声音。
三号停顿了很长时间。屏幕上他的面孔在神社幽蓝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苍老——不是皮肤的苍老，是灵魂的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