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漏洞？”漆黑人影追问道。
林擎风微微一笑。
“第一，你，司徒神主，作为司徒家顶天的人物，为什么我到来的时候你一直都不在？这一点最容易被忽略，因为神主闭关是常有的事，偶尔闭关数千年不见外人也属正常。”
“但现在，我有了答案：你不是不想出现，而是你根本不在司徒家。”
“第二，你所谓的先祖传承，漏洞百出。”
“既然是司徒家的先祖传承，那至少司徒家的高层应该很清楚它的存在。”
“但我发现，大长老不知道这个传承。这很奇怪，二长老对此了如指掌，连传承的具体位置、开启方式、需要司徒念配合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
“但大长老，作为司徒家的第二号人物，和你共同执掌家族数万年的亲兄弟，却对此一无所知。为什么？只有一个可能，这是你瞎编的。”
“大长老是你暗地计划的关键棋子，你故意将他排除在明面计划之外，这样两个计划才能完全隔离。”
“第三，刚才顾皓月的一番话提醒了我。”
“瞌睡来了送枕头？邪灵刚要破封，传承就出现了？这也太巧了。之前二长老跟我说过，传承需要经历试炼才能获得；但刚才可以直接接受传承，完全跳过了试炼的环节。前后矛盾，自打嘴巴。”
“除非……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先祖传承。”
漆黑人影久久不语。
那双漆黑眼眸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过了很久，祂才缓缓开口：“这三条漏洞，的确存在。但每一条都不足以单独戳穿我的计划。第一条可以用闭关来解释，第二条可以用神主与大长老之间的隔阂来解释，第三条更只是巧合。”
林擎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当然还有第四层原因。那就是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三大家族封印的究竟是什么。”
“不可能是邪灵。所以大长老那边的计划立刻被推翻，绝对是假的。他所谓的‘融合邪灵、天下无敌’，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空。邪灵不存在，他去哪里融合？”
“哦？”
漆黑人影的声音骤然变得低沉了几分，首次带上了真正的凝重，“三大家族封印的不是邪灵？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一点？”
林擎风笑道：“你们对外宣称是邪灵，连自己家族的人都欺骗——大长老不知道，二长老不知道。他们所有人在进入绝灭无生境之前，都真心实意地以为这里封印的是万古邪灵。”
“我想，或许只有三大家族的神主知道真相。而这个真相太过于惊人，你们不愿也不敢放出来。就这样万古以来，始终由三大神主死守着这个秘密，一代传一代。”
众人闻言，已经震撼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的思维在这一刻完全停摆，只能机械地接收着林擎风话语中的信息，然后被那些信息轰炸得头晕目眩。
司徒神主是假的邪灵？
邪灵根本不存在？
所谓的破封只是一场戏，先祖传承也是假的？
大长老被骗了，所有人都被骗了，而这个骗局的幕后黑手居然是被封印在绝灭无生境中的司徒神主本人？
仔细思考，林擎风这些话完全合理。
那个计划也非常完美，近乎天衣无缝！
两层计划明暗交织，同时进行，两边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都在筹备着各自的计划，完全落入了圈套之中。
这才是对方最可怕的地方。
若不是林擎风在最后一刻看穿了一切，现在他们依旧被蒙在鼓里，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不可能。”漆黑人影的声音中首次带上了一丝震惊，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切切的情绪波动。
“林擎风，你怎么可能知道封印在这里的究竟是什么呢？这个秘密除了我们三位神主，天底下再无人知道！”
林擎风目光平静地与祂对视，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逆族。”
逆族？
众人神色一变，露出了迷惑的神色。
漆黑人影却浑身一震！
“逆乱之力，法则排斥，我早该想到的。”林擎风缓缓说道，“从我踏入绝灭无生境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法则排斥。”
“其他人就算被污染也不会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
“因为我在另一个地方见过这种力量。所以我一直在疑惑，这邪灵之力怎么和逆乱之力这么像？”
“直到我站在金色石台上，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才终于想通。这里封印的根本不是什么邪灵，而是逆族！”
良久，漆黑人影叹了口气。
祂周身的黑雾开始缓缓消散。
先是那双巨手，化作了正常人的手掌。
然后是庞大无比的身躯，收缩成了正常人的体型。
最后是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逐渐显露出一张年轻而孔武有力的面容。
他的双眸深邃而明亮，身躯修长挺拔，双肩宽阔，站在虚空之中，大有吞山河之气概！
但令人瞩目的是，他的脸上，覆盖着一缕又一缕的黑色印记，从眉心开始蔓延，如同一张黑色的蛛网般遍布了他的半张面容，有些印记甚至深入眼眶。
“爹！”
司徒念立刻惊呼出声，掩住红唇，难以置信地看着虚空中那张熟悉的面容。
司徒神主！
众人也变色，这真的是司徒神主，他们在场之中也有不少见过对方真容的，简直如假包换。
司徒神主看向司徒念，在那平静的最深处，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林擎风，你说的都对。这确实全都是我的计划。从二长老对你的陷害，到大长老的邪灵骗局，到金色石台上的假传承。一切都是假的，都是精心编排过的戏码。”
“至于逆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林擎风身上。
“有一点你猜错了。这里封印的不是逆族，而是一个世界裂缝。”
“世界裂缝？”林擎风眉头微挑。
“是的。”
司徒神主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变得悠远而苍茫，如同在揭开一段尘封了无尽岁月的古老秘辛，“太古时期，诸天分崩离析。但独立之后，自然也千疮百孔。那些曾经连接各个世界的通道虽然大多崩塌湮灭了，却依旧有一些残余的空间薄弱点留存在世间的角落里。”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那座不断颤抖的封印祭坛。
“这里，就有一道世界裂缝存在。它连接着大千世界之外，浩瀚诸天。但很可惜，这个连接点，同时也是逆族的登陆点。”
“诸天的逆族未死尽，一些残余的力量在诸天残界中游荡，寻找着入侵各个世界的薄弱点。而这道世界裂缝，便是逆族通往大千世界的门户。”
“为了防止逆族登陆大千世界，三大家族的初代先祖联手铸造了绝灭祭坛，将这道世界裂缝封印在绝灭无生境之中，每百年加固一次封印，确保逆族永远无法跨越这道门槛。”
“很可惜，这个秘密随着时代更迭，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最终只剩下三位神主还知道真相。”
“当然，既然逆族万古以来从未出现，也就没有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不是吗？大家都过得很好……以为是邪灵，那就当做邪灵来处理吧。”
林擎风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段尘封万古的秘辛。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慎：“但是我很疑惑，为什么你的计划里面有我？”
“因为我需要你，帮我摆脱逆乱之力的侵蚀。”司徒神主缓缓说道。
林擎风瞳孔骤缩，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司徒神主脸上那些还在缓缓蠕动的黑色印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