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内的空气已经由于某种名为“涅盘神韵”的物质而彻底胶着,那种浓度几乎让氮气与氧气失去了原本的物理特性,转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质感。
苏青月正艰难地跪在软榻边沿,纤细的手指正试图去勾住那滑落一角的冰蚕丝被。
这本该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在此刻,却像是在液压机下进行微雕。
江辰每一次平稳的呼吸,带动的气流都会引发虚空的细微坍缩。苏青月那引以为傲的青鸾血脉,在她体内疯狂嘶鸣,不是为了战斗,而是由于恐惧与臣服。
她的骨骼在咯吱作响,那是极度重压下的呻吟。
汗水顺着她精致的锁骨下滑,没入那半透明长裙的领口,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不行……离得太近了……”苏青月咬着银牙,原本清冷的眼眸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这种挫败感让她几乎崩溃。身为青鸾圣女,她在外界也是只手遮天的存在,可在江辰身边,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试图靠近恒星的飞蛾,还没触碰到核心,羽翼就已被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威压烧融。
不仅是她,另一侧的沐倾雪更是凄惨。这位剑痴盘膝而坐,膝盖上的名剑“霜天”正在疯狂颤动,剑鸣声低沉得像是求饶。沐倾雪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她必须拼命催动剑意,才能抵御江辰无意识间散发出的压迫。
“太快了……他变强的速度……已经让‘存在’本身变成了一种负担。”沐倾雪盯着江辰沉睡的侧脸,心中满是苦涩。这种生理上的依附感,本质上是弱者对强者的寄生。她们必须贴着江辰,才能在这片被他改造的法则场中活下去,可这种贴近,又在无时无刻不摧残着她们作为强者的自尊。
伊莉雅的九条狐尾已经干脆蜷缩成了一个粉色的肉球,将自己死死塞在床缝里。她的小脸通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她在这种法则压制下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快感,尾尖时不时颤抖一下,带起几根断裂的绒毛。
这种名为“差距”的深渊,让三女在沉沦与窒息中,甚至连思考都变得迟钝。
……
而此时,江辰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浓稠如墨的暗金空间内。
这里是大夏女帝宁红鱼的神识识海。由于江辰之前那蛮横的“重塑仪式”,两人的灵魂本源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诡异的粘连。
虚空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她并未着那件厚重的衮服龙袍,而是一袭近乎束身的暗红劲装,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她每踩出一步,脚下便会绽放出一朵带血的红莲。
“江辰,你胆子很大。”
那是女帝的声音,却并非现实中那般虚弱,而是带着一种不可一世的霸道。这只是她的一缕潜意识片段,却凝聚了她征战万族时的杀伐气。
江辰在梦中显得懒散,他双手枕在脑后,斜睨着对方:“陛下,微臣才刚救了驾,这就开始卸磨杀驴了?”
“救驾?你那是在亵渎。”宁红鱼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坐在了江辰的身上。
那种温润却带着绝对力量感的触感,在梦境中被放大了千倍。女帝那双泛着金芒的凤眸死死盯着江辰,一只手已经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指甲微微陷入肉里。
“你重塑了朕的触感,让朕不得不时刻忍受那种……那种令人作呕的敏感。”宁红鱼俯下身,鼻尖几乎贴在江辰的鼻尖上,灼热的气息喷薄在江辰脸上,“所以,朕要收点利息。”
“利息?”江辰挑眉。
“朕要你,在朕醒来之前,把灵魂刻上朕的烙印。”
宁红鱼不等江辰回答,那如烈火般的红唇便蛮横地覆盖了上来。这不是接吻,更像是一种野兽般的撕咬与吞噬。江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在震荡,那是女帝的意识在疯狂地抢夺他的感知主导权。
梦境中的互动极度拉扯,女帝像是一位领地意识极强的暴君,在江辰的灵魂版图上纵横捭阖。她的手指划过江辰的胸膛,留下一道道暗金色的流光,每一道光痕都代表着一种强力的神识禁锢。
“你是朕的。”宁红鱼在他耳畔低喃,声音沙哑且带着一丝病态的占有欲,“生是大夏的帅,死是朕的男宠。”
……
现实世界,北境,乱葬原。
大夏军神岳昆仑正站在指挥部的钢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卷烟,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前方,万族联军的“斩首行动”已经进入白热化。虚空在不断裂开,那是虚空一族的影杀者在疯狂跳跃。无数大夏将领的人头落地,鲜血在冻土上冒着热气。
“妈的,万族的‘灭世神弩’都推出来了,这群畜生是要玩命啊。”岳昆仑吐掉卷烟,转头看向后方那辆安静停放的、格格不入的豪华房车。
车内,江辰还在睡觉。
“大帅,前线撑不住了!万族的准帝级影杀者已经锁定了帅营!”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撞而入。
岳昆仑抹了一把脸,眼神中闪过一抹狠戾。
“去,把江大统领那辆车给我挂到‘虚空破障梭’上去。”
“啊?大帅,江统领还在睡觉啊!”
“就是要让他睡觉!”岳昆仑破口大骂,“这小子睡着了比醒着还吓人!直接把车给我投放到万族阵地的正中央!这叫‘斩首行动’?老子给他们送个大宝贝过去!”
于是,在万族联军惊愕的注视下,一辆通体流转着玄黄气、造型夸张到离谱的房车,被一道强横的牵引光束直接拉上了万米高空,然后像是一颗陨石,笔直地砸向万族核心枢纽——天元祭坛。
……
天元祭坛上,虚空一族的祭司正操控着一杆长达百丈的漆黑弩箭。
“灭世弩,因果锁定,目标:江辰。发!”
黑色弩箭瞬间消失在视线中,它跨越了空间的逻辑,直接出现在了江辰房车的枕头上方。这支箭不杀人,只抹除存在,它代表着这一方天地最极致的杀戮法则。
然而,在房车内部的梦境世界里。
江辰正被女帝那霸道的纠缠弄得有些心烦。他敏锐地感觉到,梦境外的现实空间里,有一只“苍蝇”正试图破坏他的美梦。
“啧,打扰人睡觉,可是死罪。”
江辰在梦中抬起头,眼神中流转起无数细小的符文。
【因果律解构——开启】
在现实世界里,那支足以射杀准帝、崩坏方圆百里虚空的灭世弩箭,在触碰到房车的一瞬间,其内部的杀戮法则被一种更恐怖、更荒诞的力量强行扭曲了。
“嗡——”
一阵诡异的轻响。
在数万异族强者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支散发着寂灭气息的弩箭,竟然在半空中迅速软化。漆黑的金属变成了粉红色的橡胶,狰狞的箭尖变成了一个硕大的、印着笑脸的哨子。
“啪叽。”
弩箭撞在房车上,没有爆炸,没有毁灭。
它发出了那种廉价塑料玩具被踩扁时的清脆响声,然后弹飞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了一根长长的、带着红点的塑料卷舌。
“噗——”
响亮的哨子声传遍全场。
全场死寂。
“那是……我们的灭世神弩?”一名虚空族杀手握着匕首的手在剧烈颤抖。
“怎么可能……因果被重写了?把杀人禁器变成了……变成了快递包里的减压玩具?”
祭坛上的祭司一口老血喷出三米远,神色惊恐到了极致。这已经不是力量的较量,这是维度的碾压。
而房车依旧在惯性的作用下,平稳地降落在万族阵地的中心。
“轰!”
地面砸出一个深坑,但房车纹丝不动。
车厢内,江辰依旧双眼微闭。由于这种外界的震动,他无意识地侧了个身。
这一动,他那涅盘境的呼吸法瞬间由内敛转为外放。
“呼——”
一口浊气吐出。
方圆千丈内的万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这一呼吸之间,被那排出的法则废料震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色纸屑。
苏青月、沐倾雪和伊莉雅三女,此时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晃得东倒西歪。
“到战场了?”苏青月勉强稳住身形,看向窗外。
外面是密密麻麻、如潮水般的万族大军。
“主人……他在梦游吗?”伊莉雅看着江辰那不断颤动的睫毛,小声嘀咕。
此时的江辰,正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
梦境中,女帝宁红鱼正不满地瞪着他,因为江辰刚才那一下“侧身”,在梦里表现为他反手扣住了她的腰肢,顺便把她整个人翻到了身下。
“利息收够了。”江辰闭着眼,在梦里轻声呢喃,“接下来,是微臣的‘服务时间’。”
他那修长的手指,在女帝惊骇的目光中,点在了她额心的红莲印记上。
而在外界,江辰由于神识的过度活跃,他的“真视之眼”虽然没睁开,却在房车上方凝聚出了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幻影。
那是一个长得和江辰一模一样,却身着黑色龙袍、神情肃穆如神祗的虚影。
虚影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密密麻麻的万族联军,轻轻做了一个“拨动”的手势。
“因果拨乱,众生……皆为快递。”
江辰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梦话。
下一秒。
万族阵地发生了足以让史官笔颤的荒诞一幕。
数以万计的异族战士,他们的身体突然像被强行打包了一般,四肢不自然地折叠,皮肤变成了灰褐色的硬纸壳,头顶甚至冒出了白色的运单。
“不!我的手!我的身体在变成纸箱!”
“快递单号:……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一尊异族圣人发出了绝望的怒吼,他的身体也在瞬间瓦解成了一堆填充泡沫,变成了一个贴着“易碎品”标签的巨大包裹。
原本杀机盈野的战场,在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静止的、巨大的、诡异的快递集散地。
岳昆仑在远处的长城了望塔上,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的卷烟终于落地。
“老子……老子让他去当秘密武器,他直接把对方整支军队……给顺丰包邮了?”
……
房车内,香汗淋漓。
女帝的意识片段在江辰那近乎蛮横的“梦中反击”下,终于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疲态。她那双凤眸中满是意乱情迷,长发凌乱地散在虚空的红莲上。
“江辰……够了……朕……朕准你休息……”
“那可不行。”
江辰在梦中低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坏水。
“陛下的利息还没给够,微臣这还没正式‘派送’呢。”
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织中,那辆九龙拉棺的豪华房车,在一地“快递”的环绕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而在这北境的寒风里,只有江辰那若有若无的微鼾声,在诉说着何为真正的——高武至尊。
这一夜,万族无眠。
这一夜,女帝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