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不知从何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的叹息。
“等了这么多年,怎么等来的,还是和她一样的胆小鬼?大约我天生便是欠了你们这类人的。”
这声音顿时令他灵台清明,再定眼一瞧,眼前哪是什么“周郝郝”,而是一条泛着幽冷光泽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将他周身紧紧缠绕。
甚至勒上了他的脖颈,冰冷的触感让他几乎窒息!
上官惊鸿惊出一身冷汗,他堂堂一个化神期的修士,居然还会被此等幻术所迷惑?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幻术。浮世镜所映,都是最本心所想的东西。”
一个模糊的白影不知何时居然出现在他身边。
浮世镜!
消失在浮图的神武怎么会在人间的魔物上有使用的痕迹?
上官惊鸿心神俱震,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看向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的白影。
“请问阁下是?”
他浑身被缠着,连剑都拔不出来,白影对他似乎并无攻击性,可他依旧持有警戒性。
“我?我只是被本体留下来的一缕残魂。”
“那阁下可知如何解开这锁链?”
上官惊鸿刚刚便试过了,他的灵力竟然冲不开这锁链。
“有办法,但……”那白影微微有些犹豫,“但若我为你解开,自身这点残存的魂力恐怕便会耗尽,彻底归于这片天地了。”
“可否请你为我传讯?”上官惊鸿心下一沉,转而道:
“那可否请你,替我向外传一道讯息?”他目光投向腰间悬挂的通灵玉。
“无法。”白影的回答斩钉截铁,“你其实已经踏足魔界边界境域了,魔界空间自成一界,隔绝内外,任何传讯手段在此皆是无用。”
上官惊鸿心头不由升起一股烦躁。
谢无迟那边情况未知,自己前来探查缝隙,一时半刻未归或许不会引人怀疑,但若长时间被困于此……
那白影看着他焦灼的表情,有些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兄台,倒也不是孤……我贪生怕死,舍不得这一缕残魂,可实在有令在身。”
它,是拼尽全力留下来,在此地等候的残魂,没有等到那个人,它如何能消散?
“敢问阁下苦等的,究竟是何人?”
上官惊鸿本非好奇心旺盛之辈,但眼下处境,这或许是唯一能尽快脱困的突破口——
若能问出这残魂执念所系,或许他出去之后,能代为完成,以此作为交换。
“是啊。”
那白影闻言,似乎才恍然惊醒,声音里多了几分渺茫的希冀,“外头天地广阔,你来去自如,遇见她的可能,总比我这困守一隅的残魂要大得多。她那人,一贯只理会妖族事务,素来不爱插手凡俗……”
妖族?
上官惊鸿一听这,眉头皱的更深,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惯有的冷硬与排斥:
“妖族与魔族,皆是狡诈邪恶之辈。你身为人族残魂,怎会与妖族有所瓜葛?”
那白影却反驳道:“妖族也全非坏的,怎可以一概而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心可诛!”上官惊鸿语气斩钉截铁。
“兄台,似乎你对妖族的成见不是一般的深啊。”
那白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却并未继续争辩,转而道:“罢了,时光有限,我不与你论妖族是非优劣。只问你一事——”
它的光影微微凝聚,语气变得郑重而恳切:“这个忙于你而言并不难,只需替我带几句话给一个人。现在,我只问一句——你,是帮,还是不帮?”
上官惊鸿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白影并没有一开始就讲到底要让他做什么事,而是问了他一句:“我能先讲一个故事吗?”
上官惊鸿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
反正如今也是被困着,听个故事的功夫还是有的。
白影微微点头,缓缓道来。
他们的相遇,说来也不过是个落入俗套的故事。
当时还是孤立无援的小皇子遭逢追杀,一路奔逃直至悬崖边缘。
身后是步步紧逼的利刃,脚下是万丈深渊,他已退无可退,连他自己都以为,命数将尽于此。
就在他闭目待死之际,一道身影却如惊鸿般自九天而降,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杀局,将他从绝境中捞起。
那姑娘救他,不过是她执行任务的途中心血来潮,顺手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