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剑“哐当”落地。
四下一片哗然。
金丹战化神……不,更准确来说,应是筑基战化神!
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较量,竟会以如此惊天逆转的方式收场,任谁都没有想到。
上官惊鸿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而低低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起初极轻,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竟笑得浑身发颤,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他啊,果真是个废物啊,还是个急不可待证明自己是个废物的废物!
可笑可笑!何其可笑!
化神战筑基,他居然都输了!!!
他!赢!不!了!谢!无!迟!
这六字在他脑内盘旋,压抑在心中的所有情绪翻腾而上。
一时之间,他只觉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气血逆流,几乎要当场晕厥过去。
“上官掌门。”
在他神情恍惚摇摇欲坠之际,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肩头被人扶住,他这才抬头一看,望进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眸子。
是容钦。
他摊开手掌,里头是个青玉瓶。
“里头是些平复气血的丹药。于制药炼丹一途上,我比不得师妹,但药效应该也是不错的,上官掌门就将就一下。”
上官惊鸿看着眼前男子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气!
他刚想冷着脸强硬的推开拒绝,却听容钦温温柔柔,不疾不徐的语调说道:
“上官掌门倒也不必拒绝,这便算是岐山给你的感谢费。阿迟这身修为,恐怕也不会恢复得如此之快,更不会有这份机缘。”
什么意思?!
容钦的声音不小,至少周围围着的一圈人都听得清楚。
不光是尔玉谢宁,连同最近处的那几位长老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起初,容某也未曾想明白其中关窍。”
容钦缓缓说道,声音温润,眸子看向正在平复气息的谢无迟,眼中赞赏之色愈浓。
“直到方才观战,见阿迟于战斗中破而后立,修为节节攀升,方才想起曾在某本残破古籍上看到的记载。原本只以为是虚无缥缈的传说,如今看来,竟是真的。”
“古籍有云,修行之路,逆天而行,视为抢夺天地之灵气,不为天道所容,然天道至公,亦留一线生机。修行者最重要的便是修心,需历大苦,受大灾,渡大难,心怀大慈大悲者,得天赐之机,道心坚定不移者,方可窥得无上大道,得飞升之缘。”
其中少一步,都不行。
谢无迟,阴差阳错,居然全凑齐了!
九重天雷,见众生,人间补天,以已毁器……
更重要的,是谢无迟从始至终都知道为何握剑。
他握剑的初心,从来不为争强好胜,不为扬名立万……
他的初心,是为守护。
用神魂补人间屏障是,
以神骨折断换神武毁灭是,
而今日,以筑基之身对战化神,也是为了守住容钦身上的秘密!
而这份守护的初心,
从始至终,坚若磐石,
不曾动摇半分,不曾掺杂任何一丝杂念!
道心不移,不外乎如此。
容钦此话一出,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谢宁。
她的关注点在最后两个字:
“飞升?!!”
其余几人也从容钦的话里回过神来。
自上古时期终结之后,天地法则变迁,便再也没有确切的飞升事例流传于世。
强如衍虚学宫的诸位长老,或是前代岐山之主谢承,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最终也都止步于渡劫巅峰。
修行者的巅峰为何是渡劫期?
并非因为渡劫之上再无境界,而是因为,在这一方天地之间,上古时期过后,记载的最强者,也仅仅止步于渡劫巅峰!
再往上,便是他们无法想象到的强大——
许是天道?
飞升……
那谢无迟岂不是可以成为下一个天道?
“原本我也没想到这一层……阿迟,应该也没有。这份机缘,应当还差最后一份验证道心的试炼,却误打误撞,叫你给撞上了。若不是你,恐怕就要白白错过了……”
众人再看谢无迟时,目光已然彻底不同。
那不再仅仅是看待一个强大对手或后辈的眼神,而是混杂了敬畏,叹服,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信徒般的仰望!
上官惊鸿僵立在原地,容钦塞入他手中的青玉瓶变得滚烫无比。
他如今可算是懂了容钦刚刚那番话。
输了比试,碎了道心,如今竟还成了助谢无迟突破的“功臣”?
这荒谬的现实像是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上官掌门!”
耳边的惊呼声渐渐消失在模糊的意识里。
上官惊鸿忽而觉得,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真真是这世间真理!
而这一站,彻底宣告着这段时间的兵荒马乱落下帷幕。
如同那句烂熟却是真理的话:
强大,是世间永恒的法则。
但,尔玉心里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的目光越过簇拥着谢无迟的人海,深沉的叫人读不懂其中的意味。
能力,意味着责任。
天道,从来不是那么的无私。
它是最精明的算计家。
它怎么可能愿意将自己的力量平白无故的分下赐予谢无迟,一定是因为,他们最后要面临的敌人,须得天道之力才能抗衡。
他们的路,只会更艰难……
一个新的传说,似乎正在今日,于岐山之巅,悄然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