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的将士们纷纷让开一条路，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袁熙平静地向前走，像是走在回蓟县的路上，走在回家的路上。
徐晃从马上翻身而下，大步走到袁熙面前，抱拳道：“代王，得罪了！”他没有羞辱袁熙，更没有动手动脚，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华雄望着渐渐远去的袁熙，捋着胡须，感慨了一句：“袁本初的儿子，也就这样了！”
拿下袁熙之后，徐晃即刻与赵云、黄忠的大军会师。三将合兵一处，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士气如虹。
而最令人振奋的，莫过于那新收编的五万幽州铁骑——这些骑兵原本追随袁氏多年，骑射精湛，久经沙场，如今易帜归顺，战马嘶鸣，铁甲铮亮。
徐晃与赵云、黄忠商议既定，当即挥师南下，五万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浩浩荡荡，直扑冀州。铁蹄踏破旷野，卷起漫天黄尘，沿途烽火四起，斥候飞报。
……
洪武三年三月下旬，青州济南国历城。春水初涨，将两岸的芦苇荡成一片翠绿的海洋。袁谭站在城头，望着北岸颜良文丑那绵延的营寨，意气风发。
他的麾下如今已有七万大军——除了当初从平原带回来的残兵，还有管统从青州各地强征来的四万新兵。
虽然王修曾极力反对，说此举会让青州民生凋敝，来年无人耕种，大军粮草无着。但袁谭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只要兵多，兵多就能打赢。
郭图和辛毗站在袁谭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在数日前，他们避开袁谭的耳目，悄悄去见了陈珩麾下的陈肃。
如今陈珩已灭曹操，拿下许都，又平了幽州的袁熙，天下大局已定。他们不能为袁谭陪葬，他们的家族就更不行了。
所以必须为自己和家族找一条退路，见到陈肃以后，郭图二话没说，当即就宣誓效忠。辛毗没有片刻的犹豫，也跟着投了。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袁谭获胜的可能，但那可能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计。陈肃交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把袁谭的七万大军全部调到平原去，让他们跟颜良与文丑死磕。
“齐王，”郭图拱手道，声音中满是急切，“如今陈珩已经拿下了曹操，不日必将全力进攻冀州。若是让明军先攻入邺城，冀州就不是齐王的了！”
辛毗也附和：“公则说得对！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渡河进攻颜良文丑，抢在明军之前拿下冀州！”
袁谭一听这话就慌了，冀州是他的，是他袁谭的，是他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关明军何事？他当即就要下令全军出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自己麾下的那些兵——七万大军，有三万是久战之兵，可那三万已经被颜良文丑打残过；至于那四万新兵，不过是放下锄头的农民，连队列都走不齐，拿什么去跟颜良文丑打？
郭图看出他的犹豫，笑道：“齐王不必担心！明军也会从南边猛攻冀州，袁尚那小儿定然会将颜良等人调回邺城。到那时，齐王面对的不过是一座空荡荡的冀州，唾手可得！”
袁谭眼睛一亮，这话他爱听。他一拍桌案，当即下令：“传令汪昭、严敬、管统，领兵过济水，向平原进攻！此战，定要灭掉袁尚，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大军开拔，烟尘蔽日。袁谭站在济水南岸，看着自己的七万大军浩浩荡荡地渡河北上，心中豪情万丈。
他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郭图和辛毗悄悄离开了中军，朝着陈肃的住所走去。他更没有注意到，济水之上，那些打着明军旗号的战船，正在缓缓向青州沿海的港口靠拢。
洪武三年四月初，暮春的黄河水势渐涨，浑浊的河水挟着泥沙滚滚东流，拍打着两岸的堤坝，发出沉闷的轰鸣。黎阳渡口，燕军大营。
张合站在高坡上，望着南岸明军那铺天盖地的营寨，面色惨白如纸。先前他在白马津与张任对峙，虽然攻不过去，但也守得住。如今主力明军从许都北上，前锋六万步骑已经抵达黄河南岸，后方的兵力还不知道有多少。
那明军的战船密密麻麻铺满了河面，桅杆如林，帆影遮天，一眼望不到头。更要命的是，那些战船上装备的霹雳车，射程比燕军的远得多，精度更是天壤之别。
张合已经向邺城发去了求援信，心中忐忑不安。他有自知之明，三万人守住延津、白马津、黎阳津三个渡口，每个渡口一万人。
明军若只攻一处，他还可以调兵增援；若同时进攻三处，他必败无疑。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明军分三路同时进攻。
延津渡率先打响，燕军的霹雳车率先发难，巨石砸向河心的明军战船。不得不说，燕军素质确实很高，第一轮齐射便有几艘明军战船被击中，船舷碎裂，水手落水。
蒋钦站在旗舰上，看着那几艘受损的船只，面色不变，只是冷哼一声：“比霹雳车？这天下谁能比得过咱们大明？”他挥动令旗，明军的霹雳车开始还击。
几轮试射之后，巨石便精准地砸进了燕军的霹雳车阵地。巨大的石块将霹雳车砸成碎片，将操作霹雳车的士兵砸成肉泥。燕军的霹雳车一辆接一辆哑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弓弩手，放箭！”蒋钦又一挥令旗。明军战船上的连弩手齐射，箭矢如同暴雨倾泻，将岸上慌乱奔走的燕军射倒一片。
张合亲自督战，冒着箭雨大声呼喝，试图组织反击。他也下令弓弩手放箭，但燕军的箭矢射到河心时已是强弩之末，软绵绵地落在甲板上，根本无法造成有效杀伤。而明军的连弩射程远，威力大，压得岸上的燕军抬不起头。
两个时辰后，明军战船靠岸，第一批登陆部队冲上滩头，迅速建立滩头阵地。张合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只能带着残兵退回黎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