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也是打工人，林杏儿立刻把人归到同级的位置。
她语气立刻熟络起来：“俺没见过你，你是刚来不久吧？周家人多，规矩也多，你慢慢熟悉就好了，只要认真干活，没有人会为难你的！”
她说着，顺手把手里的可乐往料理台一放。
“你在找咖啡么？那罐才是太太经常喝的，苦得很，俺第一次尝差点没吐出来！”
她觉得奇怪得很，这么难喝的东西，太太为啥这么喜欢喝。
男人挑眉：“你还尝过？”
“尝过咧！”她答得理直气壮，“俺刚来的时候，晚上肚子饿，闻着香，就偷偷泡了点，没想到那么难喝。”
说到这儿，她还放低了声音：“你可别说出去啊。”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喉音很轻，莫名的好听。
“放心，我嘴严。”
林杏儿被他这笑晃了一下，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
越看越觉得，这人当厨子，实在是可惜了。
她忍不住又说了一句：“你这长相，要是站在外头，跟两位少爷一样惹眼，咋能长得这么好看呀？”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夸人，不怕被误会？”
林杏儿一脸坦荡：“误会啥？俺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呀！”
她从来没觉得夸人好看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在村里，谁家的小伙子长得周正，谁家小姑娘长得漂亮水灵，婶子大娘都当面夸。
夸的人开心，被夸的人也开心，两全其美的事，有啥不好？
当初她刚来周家的时候，看到慕颜长得好看，也毫不犹豫地夸了，她还以为能交到朋友呢，可惜……
男人显然没遇到过这种直来直去的姑娘。
他顿了顿，问：“那你在周家，是做什么的？”
林杏儿指着自己：“俺呀？俺本来是照顾太太的妹妹，顺便干点杂活，可二小姐临近预产期，就由徐医生全天负责，俺现在就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她仔细想了想，又解释：“你别看俺现在没事做，俺只是受伤了在养伤，可不是吃干饭的！”
男人点头：“看出来了，胆子不小。”
林杏儿没听出别的意思，只当他是在夸自己，笑得更灿烂了点。
“那可不，胆子不大的话，早被吓跑了。”
她说完，忽然想起什么，歪头看他：“哎对了，你是新来的厨子，那你以后会常在这边不？”
男人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可能会住一阵子。”
“那挺好！”林杏儿脱口而出，“厨房里有个好看的，人都愿意多来两趟，那你是给先生做饭，还是给太太做饭呀？”
“都做。”
“哦……真厉害！”
男人看着她，没否认：“你在周家待了多久？”
林杏儿老实答：“没多久，算上养伤，也才三个多月。”
“那你对周家的人，应该挺熟了。”他语气不急不缓。
林杏儿本来就没设防，所以也听不出他话里的试探：“还行吧！”
男人靠在料理台边，双臂自然垂着，神色在不知不觉中认真了几分：“那你说说看，这家里的人，你怎么看？”
林杏儿觉得这个新厨子话有点多。
活还没干呢，就开始问东问西，以后指不定是磨洋工的料子。
但转念一想，新人嘛，来到这么大的别墅干活，想打听点情况也正常。
她作为前辈，跟他唠唠又何妨？
“俺觉得太太是周家最好的人，刀子嘴豆腐心，心软来嘛又有分寸，你别听外边的人瞎说，太太从来不无缘无故骂人，也不苛待俺们这些干活的，更不是坏人！”
男人点了点头：“先生呢？”
林杏儿沉思片刻，措辞明显谨慎了些：“先生……话不多，规矩多，俺跟他没啥接触，不过俺觉得，他也不是坏人，就是习惯了别人听他的。”
男人唇角动了下，没接话。
“那两位少爷呢？”
这句话问得比前面轻，可咬字的时候，莫名重了几分。
林杏儿没察觉，只当是顺着问。
“二少爷爱闹腾，嘴欠，心不坏，干啥都凭感觉，太能折腾人了。俺不喜欢听歌，他非要给俺听他写的歌，听着听着……还挺好听，俺都加入歌单了呢，回头你也听听吧，二少爷可有才华了！”
“至于大少爷……他做事很稳，不抢风头，也不爱偷懒，该他担的，一点也不会少。不管遇着什么事，只要看到大少爷站在旁边，准能安心。”
男人的目光，第一次认真地停在她的脸上。
刚来周家三个月的小保姆，不仅能对雇主的脾性了如指掌，还和雇主相处得如此亲密，她是怎么做到的？
左看右看，都看不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长相算得上乖巧水灵，但京市最不缺长相，她只能算得一般水平之上，加上她皮肤不算白皙，外貌条件不合格。
特长才艺……
他觉得她应该为零。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他们谁更合适？”
“合适啥？”
“管事。”
林杏儿哦了一声，没立刻答，而是拧着眉，左思右想，缓缓才开口。
“要俺说嘞，二少爷合适活络人心，大少爷适合扛事，周家这么大呢，不是只靠嘴皮子，也不是只靠死扛，非要选一个管事的话……哎，你一个厨子，问这些究竟要干啥呀？”
说着说着，她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这个人问的问题，已经越过了闲聊的界限。
她又不是大漏勺，哪能啥都往外说。
男人失笑，这是他见过反应力最慢的人。
“没什么，随便问问，我刚到周家，很多地方不熟悉，有你陪我说这些，我很感激。”
“嗐，客气啥呀！咱们以后就是工友，本来就该互相帮助，只要你不是坏人，俺能帮就帮，特别是你有啥重的，搬不动的东西，都可以叫俺，俺力气大！”
男人很谦逊：“好，那就请前辈多多指教了。”
林杏儿笑呵呵灌了一口可乐：“什么前辈呀，俺瞧着你比俺大至少十岁呢，俺叫你叔还差不多！对了，俺叫林杏儿，你叫啥？”
“司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