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助一直在大门等人,等来等去,始终不见要等的人。
等得他有点内急,想着去卫生间方便一下,谁知居然在别墅里面见到了人。
只见周司南拿着一罐可乐,从厨房的方向出来,唇边似乎染着……笑意?
等等,笑意?!
他没看错吧?
在周氏两三句话就能把人训哭的周副总,出了名的鬼煞星,比他家先生还要恐怖,居然还有这么松弛的一面?
谢助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立刻快步上前。
“副总裁,您什么时候到的?抱歉,是我的失职,没想到您已经进了别墅。”
“没事,刚到不久。”
见了鬼了,周司南还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
换作在公司,他少不了一顿批,检讨扣奖金全套吃,反正绝对不可能没事。
他注意到周司南手上更离谱的东西:“这可乐……?”
周司南看着手里的可乐,少有的笑了笑:“小姑娘请的。”
林杏儿说他是新人,为了庆祝他,把自己买的可乐分给他一罐,让他别客气。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特别豪气,像是请他吃了满汉全席,她还说吃人嘴短,她对他这么好,他以后可不能有害她的心思。
周司南自认为脑子还算灵活,却听不懂她叽里咕噜的话,但她的姿态一点也不做作扭捏,周司南不觉得反感,所以收下了。
谢助很想问周司南:副总裁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平时喝咖啡就挑剔得不行,醇厚度、平衡度、干净度缺一不可,还得要有香气和余味,牙买加蓝山对周司南来说算是勉强合格。
这样的男人会喝三块钱一罐的可乐?
怎么看都很诡异吧!
“周总在二楼等您,这边请。”谢助只想尽快逃离诡异。
他把人领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门。
“先生,副总裁到了。”
“进。”
书房里灯光偏冷,落地窗外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周霖远站在书桌后,正低头看文件,连眼皮都没抬。
周司南走进去,把那罐喝了一半的可乐顺手放在门边的矮柜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办公室。
谢助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周霖远翻完最后一页文件,合上,终于抬头,看向周司南。
“最近的几笔合作,推进得很快。”
“都是该做的事。”
周霖远笑了一声:“恒远那边拖了三个月,你一周就敲定了,物流成本压了十二个点,条款还比原方案宽松。”
“对方资金链吃紧,又急着进华东市场。”周司南回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他们要的是背书,我们给了周氏的名头,他们自然让利。”
周霖远目光深远“那新能源项目呢?原本董事会并不看好。”
周司南直言:“所以我没走董事会,我直接找了对方的第二大股东。”
周霖远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越权了。”
“但结果是对周氏有利的,项目落地,政府补贴批下来了,风险被摊在三方,周氏是最稳的那一个。”
周司南不在乎越不越权,做事只求结果。
周霖远盯着他,心中觉得这个弟弟太过狂妄,偏偏他又有狂妄的资本,叫人哑口无言。
“你这段时间,谈下了多少合作?”
“七个。”周司南报得干脆,“其中四个是长期战略合作,三年起步。”
“胃口不小。”
“市场在收缩,周氏不能等,别人犹豫的时候,就是我们伸手的时候。”
周霖远没有接话,反而换了个角度:“你觉得,现在的周氏,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周司南没有立刻回答。
他思考了两秒,才开口:“不是项目,也不是资金。”
“那是什么?”
“是决策链太长,机会稍纵即逝,但内部讨论往往消耗掉最好的时机。”
周霖远眯了下眼:“你是在暗示什么?”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周司南神色坦然,“如果周氏继续用守成的方式扩张,迟早会被更激进的对手咬下一块肉。”
书房里的气压陡然变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撞,谁都没有避开。
这不是兄弟之间的闲谈,而是两个掌权者在同一张棋盘上试探彼此的筹码。
片刻后,周霖远收回视线,淡淡道:“恒远和新能源的后续,你继续跟。”
“好。”
“下个月董事会,你带砚儿和行之出席,让他们先熟悉公司,安排个基层的岗位。”
周司南轻笑。
大哥特意把他叫到周家别墅,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最近周氏都在传,周霖远身体不如往常,很有可能随时退位,而他的两个儿子没一个有接受周氏的能力。
所以周氏最炙手可热的接班人自然落到了周司南身上。
可周司南了解他这个大哥,他喜欢掌控周氏的感觉,绝不会轻易将周氏拱手相让。
除非大哥的两个儿子全是废物,才不得不做别的选择。
但经过刚才和那个小姑娘的对话,周司南清楚,他的两个侄子并非一无是处。
“好,既然大哥信得过我,我会手把手带他们。”
手把手带不假,但他没保证会不会带偏。
当初周氏靠的是他和父亲才能渡过难关,周氏本就该是他的。
那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还是继续玩他们的玩具最合适。
周霖远点头:“有你在周氏,我很放心。”
“嗯。”
公事谈完,自然是要谈一谈私事。
毕竟他们终究是兄弟,关系也不算差。
“司南,联姻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周霖远问。
周司南摇头:“没有结婚的打算。”
周霖远皱眉:“不要说得这么绝对,爸妈现在最操心的就是你,下个月你就三十了,身边始终没有个人陪着,心里会压抑。”
周司南看向他书桌上的合照:“大哥身边倒是有人陪着,也没见你每天都笑。”
周霖远:“……”
周司南见他说不出话,又继续刺激他:“我觉得大哥该着急的不是我的婚事,而是周砚的。你和大嫂再不给他安排相亲,估计再过不久,你们就会多个保姆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