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路成一时也没转过弯来,愣了眨眼,旋即语气坚定。
“就算现在没证据,坏事做多了早晚露馅。你别担心,我在这儿,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慕锦云抿嘴一笑,乖乖巧巧的模样,心里却悄悄补了句。
你可千万得说话算数!
不过眼下她基本能确定了。
慕秋云确实不在岛上,更没和沈路成碰过面。
连洛清冉和邹知禾听到这名字,也都一脸懵。
那问题来了,慕秋云到底去哪儿了?
慕锦云忍不住往歪处琢磨。
该不会出车祸了吧?
还是遇上风浪沉船了?
不然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人家可是正牌女主角呢,剧情不该断在这儿啊。
无论怎么想,失踪都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故事发展规律。
毕竟还没成亲,两个异性共处一室实在不方便。
沈路成干脆回营地睡。
临走前安排通讯连一个女兵过来陪慕锦云。
走前还不忘给炉膛压了煤,免得夜里冷。
那女兵叫郭铁梅,本地人,刚入队,比慕锦云也就大上一个月。
嘴巴利索,一说快就冒出点方言腔调,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长得清爽精神,抱着床被子进来。
一边收拾一边搭话,话不多不少,刚刚好不让人烦。
聊起沈路成,也只是敬重,没别的意思。
慕锦云确认这姑娘纯粹又本分,心里踏实了,也就放开了。
跟她唠起了岛上的气候、渔汛和赶海的事儿。
郭铁梅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插一句问话。
慕锦云一一作答,语气渐渐轻松起来。
她讲到前阵子台风过境,码头上浪头打得老高,木板都被掀了起来。
渔民们天不亮就去抢修,生怕船被砸坏。
郭铁梅听得眼睛发亮,说这些事比城里人讲的家长里短有意思多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连时间都忘了。
郭铁梅跟她说了一堆岛上的事儿。
她告诉慕锦云,岛上人讲话喜欢拉长尾音。
尤其是老人,一句话能拖半分钟。
年轻人倒是利索些,可也带着股子黏糊劲儿。
本地人爱用叠词,还有方言里的禁忌词。
这些规矩初来乍到的人不懂,容易闹笑话。
她自己刚来那会儿就犯过一次错,后来被邻居老太太拉着说了半天道理。
慕锦云这才晓得,翠河岛原来不只一个地方。
她们待的是大翠河岛。
远处几十公里还有个小翠河岛,那边也有人驻守,有船队进出。
岛上人家基本靠打渔过日子。
风里来浪里去,比不得城里安稳。
郭铁梅家就有条渔船,她爸和她哥常年跑海面,辛苦程度一点不比湖城种地差劲。
捕鱼讲究时机,春汛秋汛最要紧,一网下去可能满载而归,也可能空手而回,遇上好行情,一趟能挣几个月的钱。
可风险也大,去年有艘船在返航途中撞了暗礁,幸好人被救起来了。
郭铁梅讲这些事的时候语气平淡。
她说岛上女人都这样,送男人出海从不说早点回来,而是说顺风顺水。
两个人叽叽喳喳说了一宿,困了才闭眼睡下。
慕锦云以为要下雨,坐起来想关窗。
结果发现郭铁梅已经提前把窗户插销扣紧了。
她笑了笑,重新躺下。
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涛声,慢慢又睡着了。
那一晚睡得不算深,但也不难受。
第二天早上。
号声一响,慕锦云猛地惊醒。
睁眼一看,郭铁梅早就没影了。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薄毯不知何时被掖好了角。
才五点半,天刚蒙蒙亮。
她翻个身想再眯一会儿,把被子往上一拉。
头蒙住,刚要迷糊,结果又被人叫起来了。
外头传来一道男声。
“别赖床了,锦云,起来吃饭,今天事不少。买东西、拍照片,还得去办证,我这假可是挤出来的。”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厨房热着粥,馒头也刚蒸好。”
那声音慢悠悠的,听着让人心里发软。
慕锦云皱了皱眉,本想装睡到底。
可肚子里偏偏应景地咕噜了一声。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摸枕边的衣服。
脚刚踩到地,门就被推开了条缝,一股热腾腾的米香飘了进来。
慕锦云本来有点不耐烦的情绪,一下子全没了。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正打算学着郭铁梅那样叠被。
手还没碰到边儿,就被一只手先一步拎走了。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见沈路成站在床前。
“先洗漱去,脸盆架上新牙刷是你用的。”
他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路成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顿。
清晨脑子不清醒,慕锦云根本没注意身边人眼神乱飘。
按着对方指的方向,她穿上鞋走到厨房。
果然看见脸盆架上摆了套新家伙,拿起杯子的时候手指碰到牙膏管,稍微顿了一下。
但还是拧开了盖子挤出牙膏,水龙头打开,水流哗哗地响。
她低头凑近镜子,开始认真刷牙。
泡沫很快在嘴角堆积起来,她含着水漱了两下嘴,转身把水吐进池子里,嘴里泡沫刚吐完,门吱呀一声开了,洛清冉和邹知禾前后脚进来。
邹知禾跟在后面,手上还拎着个布包。
洛清冉眉眼弯弯,冲她笑。
“嫂子,我今天也凑个热闹,陪你俩逛街,不嫌我多余吧?”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眼神却一直盯着慕锦云的脸。
说完还稍稍侧身,给邹知禾腾出点位置。
慕锦云差点以为自己眼花,又捧了两把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映出自己湿漉漉的脸,还有身后两个站着的身影。
她抿了抿嘴,伸手去拿毛巾擦脸。
定睛再看。
行吧,还真是她,阴魂不散啊这是。
邹知禾完全没察觉气氛,还在热心解释。
“清冉懂这些,你们喜欢啥她清楚,我这老脑筋跟不上趟,她过来帮把手最合适。”
她说着拍了拍洛清冉的胳膊,语气里满是信任。
今天洛清冉没穿队服,改了身风衣,脚踩黑皮鞋,头发卷卷的。
耳垂上有对小巧的金耳钉,手里拎个小黑包,脖子上绕了条雪白丝巾。
不得不说,人家这穿衣打扮,是真的讲究。
“你看我这身,都是清冉帮我弄的。”
邹知禾挺直了背,满脸认真地在慕锦云面前转了个圈。
紫西装搭红毛衣、绿裤子。
整个人看起来活像根五颜六色的菜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