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慕秋云呢?
自己不要的,偏要端着架子,赏赐一样分给那些表姐妹,看着人家千恩万谢,心里美得很。
过后再找个由头,把送的东西毁得干干净净。
沈路成哪听得懂这话里藏着的尖刺?
瞧她举拳头吓唬人,反倒笑出了声,还一本正经赌咒发誓。
“我要是敢对不起你,就让我这辈子不得好死,尸骨无存。天打雷劈,断子绝孙,全都应在我头上。”
慕锦云立刻补刀。
“还有那个跟你勾肩搭背的女人,你们俩一块下地狱去吧!”
沈路成却照单全收,动作轻柔地把材料整整齐齐收进包里。
“行。”
慕锦云鼻子里哼了一声,暗自嘀咕。
最好别让我逮到那一天,否则你俩可有苦头吃。
她转过身去整理衣袖,肩膀绷得很紧。
不远处的洛清冉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
慕锦云真是太过分了!
就这么糟蹋沈路成的心意,还逼人家发毒誓!
她怎么配?
明明什么都不懂,偏偏占着最珍贵的位置。
“这两口子还挺配,跟沈团长熟了也有好些年了,我还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过——”
乔云一边嘀咕,一边回头,结果撞上洛清冉那张失魂落魄的脸,吓得差点跳起来:“你干嘛呢?脸色这么难看!”
“没什么。”
洛清冉面无表情,目光扫过门口那两个离去的身影,淡淡地说:“走吧,人都走了。”
出了照相馆,沈路成拉着慕锦云径直去了民政局。
沈路成脚步走得很快,慕锦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一边调整步伐,一边偷偷看他侧脸,发现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少见的郑重。
红纸上并排印着两人的名字,正中央盖着鲜红的大印章。
沈路成双手接过,手指微微用力。
旁边的慕锦云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心跳突然加快了一拍。
慕锦云的名字正式写进了沈路成的户口本里。
怎么就这么顺顺当当把证给领了?
整个过程快得让她反应不过来。
从此以后,她就是正经八百的团长夫人了。
要是沈路成爸妈知道了他们登记的事,怕是得当场气晕过去。
老两口一直希望儿子娶的是门当户对的子女。
而自己出身普通,学历一般,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如今木已成舟,他们就算反对也没用了。
她捏着那张结婚证,余光一斜,正好对上洛清冉的视线。
对方站在民政局大厅另一端的长椅旁,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手上那本红色小册子上。
洛清冉的嘴唇抿得很紧。
慕锦云嘴角一歪,心里直乐。
这种被人嫉妒的感觉并不坏。
慕锦云清楚记得上次过年聚餐,洛清冉当着众人的面说她不适合沈路成,话里话外暗示她是攀高枝。
当时她没吭声,沈路成也没替她说话。
真是烦透了。
她不想再看对方那副强撑镇定的样子。
沈路成小心翼翼地把登记证、户口本收进包里。
他转头看向慕锦云,见她站着不动,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便低声问:“走吗?”
抬头看见慕锦云的头发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心头一热,手就不自觉抬了起来。
还没碰上呢,对面洛清冉忽然咳了一声。
沈路成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离她的发梢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静静看着他,眼神又甜又扎人。
洛清冉没有挪步,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就那样站着,目光从沈路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刚刚抬起的那只手上。
沈路成耳根微微发烫,但他没有躲闪,反而站直了身体,把手自然地插进裤兜。
慕锦云似有所感,转过头来。
他立刻冲她笑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钟:“饭点到了,带你尝尝这边有名的馆子?”
钟表的指针正指向傍晚六点整。
她压根没察觉他刚才的小动作。
一听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脱口而出:“请客吃饭哪能我说了算,洛姐姐和知禾嫂子想吃啥?”
话是冲着邹知禾和洛清冉说的。
洛清冉正想找茬呛她一句,嘴唇刚动,舌尖已蓄好了刻薄的话。
她本就不愿参加这顿饭局,更看不惯慕锦云那副淡然自若的样子。
可还没有等她开口,结果邹知禾抢先开口:“哎哟,随便啦!今儿是你俩的好日子,小慕你喜欢啥就吃啥!沈团你也别客气。”
邹知禾语速快,声音亮,一口气把话说完,还顺势拍了下手掌。
“我……当然也无所谓。”
洛清冉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肌肉僵硬了一瞬。
她低头拨弄碗里的米饭,没再抬头看任何人。
沈路成也不再推让,直接领着几人去了早就看好的饭店。
其余三人跟在他身后,保持一步左右的距离。
他们穿过了两条小巷,最终停在一栋挂着红灯笼的老式酒楼前。
席间,他一直不动声色地给慕锦云夹菜、挡酒。
洛清冉看得牙痒。
她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冷言冷语地挤兑几句。
但慕锦云不是省油的灯,句句接得住,滴水不漏。
引得邹知禾扑哧一笑,连沈路成都微微颔首。
洛清冉讨不到便宜,脸色越来越难看。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慕锦云刚想说什么,喉咙刚动,眼角突然扫到马路对面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灰蓝色外套,身形瘦削,头发略长,站在公交站牌下低头看手机。
她的脑子嗡地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心跳骤然失序。
筷子一松,夹着的肉直接掉桌上,汤汁溅开一小片油渍。
“你……怎么……”
沈路成发现她脸色不对,刚要问,眉头刚皱起,嘴才张开一半,下一秒却见她猛地扑进自己怀里,紧接着,啪一声清脆的巴掌甩在他脸上。
邻桌一位正喝酒的中年男人呛了一下,捂住嘴瞪大眼睛。
这巴掌其实不重,可响得惊人。
别说他懵了,连隔壁桌的人都愣住,邹知禾嘴里的鱼肉都忘了嚼。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回神,偷偷瞄沈路成一眼。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不是当众打老虎的脑门吗?
慕锦云怕不是活腻了。
等了半天,沈路成却没发火,反而那张千年冰山脸红得厉害。
也怪不得他。
怀里搂着个温软的人,脸上挨了一掌。
疼倒不疼,偏偏那只手带着一点茧,热乎乎地贴在脸上,弄得他呼吸都变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