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车夫随口应道:“能有啥怪的,你怕是昨晚偷鸡去了没睡醒吧,赶紧走吧,把菜交了,好去吃个饭,我要饿死了。”
姜衫从最近的一个猪肉铺子上,趁着摊主没注意,摸了一把刀。
她粗浅地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然后怼着脸,不一会儿,一张人,脸皮剥落,带着血腥味,姜衫快速用手擦了擦脸,这会儿没得讲究。
衙役这会儿正拿着画像张贴,她必须先割去祸患。
手抚过的地方,还有细细的疤痕,她原本以为在皮上动手就行,没想到常莞刻,得这样,用力。
啧。
好在已经结痕,不细看倒是看不出。
这场面把屋檐上站着的乌鸦三兄弟震慑到说不出催促的话。
姜衫抬眼,“你们记住我这张脸了吧,继续跟进我,带你们吃香喝辣。”
“啊?”
“噶?”
“哦……嘎……”
“……好。”
乌鸦明显愣住,然后又愣愣回应,最后又怂又刚地跟在姜衫后边,只不过这次,离得比刚才远了三倍。
这会儿人陆陆续续打着哈欠开摊或是开门,姜衫就近,她走进一间屋子,见里面没人,便用别人的衣服简单换了一下,在心里记下这户人家。
而后佯装成路人,打着哈欠出了屋子。
巷口人声渐沸,晨雾混着烟火气漫上来。
姜衫目光扫过沿街张贴的画像,趁人不备,快速撕下来。揉在手心里,藏在袖中。
能撕一张是一张。
能慢一刻是一刻。
看来不能让柳沅乱跑了。
她理了理换好的粗布衣裙,转身往城西去。
常莞住的院子她记得分毫不差。
到了地,姜衫绕到巷尾,踩着墙根的老槐树,身形一纵,便越过高墙。
院内静悄悄的。
她放轻脚步,贴紧窗沿,指尖挑开窗纸,往里望。
常莞还在床上睡着,锦被裹着身子,睡得沉。
姜衫推门而入,门轴发出一声吱呀。
常莞猛地睁眼,惺忪的睡眼对上姜衫的脸,瞬间僵住,呼吸都顿了半拍。
“你——”
她刚要出声,姜衫抬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静室里格外刺耳。
常莞被扇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懵了一瞬,随即眼底翻涌着惊怒,就要挣扎。
姜衫早有防备,快步上前,扯过床头的布巾,死死堵住她的嘴。
布巾闷得常莞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哼,挣扎的力道也,弱了几分。
三下五除二,姜衫扯过床帘的系带,将常莞的手腕,一圈又一圈缠紧,打了个死结。
又将她的脚踝绑在床柱上,力道极狠,勒得常莞的皮肤泛起红痕。
常莞瞪着双眼,满眼都是愤怒,可惜说不出话。
姜衫都不想多看她一眼。
她转身出了正屋,往院角的小厨房去。
小厨房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米香混着点心的甜气飘出来。
姜衫打开橱柜,里面摆着满满当当的吃食——桂花糕、绿豆酥、蜜饯、酱肉,还有一坛封好的米酒。
缸里还有猪肉干和腊肠。
她也不挑,将吃食一股脑全抱出来,摆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又打开坛口,倒出两碗米酒,放在一旁。
也不知道它们喝不喝酒……
院墙上,三只乌鸦正落着,黑亮的眼珠盯着石桌上的吃食,喉间发出咕咕的声响。
姜衫抬眼,对着它们道:“哝,说话算话。”
乌鸦们立刻振翅落下,啄食着桂花糕和蜜饯,黑羽沾了糖霜,模样滑稽。
吃一口甜的吃一口咸的,不亦乐乎,看来是真饿了。
姜衫功成身退,又转回屋子里。
她不顾常莞的挣扎,在她眼皮子底下,翻这翻那,梳妆匣摸出三盒银子,还有几张银票,最大的一张足有百两,衣柜里翻出一盒金条……真有钱啊。
她将银子金子塞进布袋里,裹着点衣服,塞到一起,从外边看只能看到一个普通的软软绵绵的布袋子。
银票叠好,揣入怀中,转身出了院子。
巷口的马车行就在几步路的地方,倒是方便很多。
红漆招牌挂得显眼,门口停着几辆马车,有驴拉的,有马拉的,样式各异。
姜衫走过去,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姑娘,要租车还是买车?”
“买车。”姜衫道。
掌柜的眼睛一亮,连忙起身,引着她往一辆青布马车去:“姑娘好眼光,这马车是去年新做的,车厢宽敞,轮子稳当,才用了半年,要价二百两,诚心买的话,一百八十两拿走。”
姜衫扫了眼马车,车厢是实木的,铺着草席,轮子包了铁皮,确实比寻常马车稳当。她又绕到另一辆驴车旁,驴车矮矮胖胖,看着破旧些,掌柜的报价八十两。
“这辆驴车,五十两。”姜衫开口,语气干脆。
掌柜的连忙摆手:“姑娘说笑了,这驴车虽旧,可也是正经的木料,五十两连本钱都不够。”
“七十两。”姜衫加价,目光却盯着青布马车,“我要那辆青布马车,一百五十两,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
掌柜的脸色变了变,拉着她的胳膊,赔笑道:“姑娘稍等,我跟东家商量商量。”
没过多久,掌柜的回来,脸上堆着笑:“成交!一百五十两,马车归姑娘了。”
姜衫也不啰嗦,从怀中摸出银票,数了数,递过去。
掌柜的验过银票,给了她一份车契,又递了缰绳。
姜衫接过车契,揣好,转身走到马车旁。
院内,常莞还被绑在床上,她刚刚一直用腰腹的力量,将绑住的双腿敲击床沿,企图制造声响,可惜声响不大。
而常莞力气也耗尽了。
姜衫没有与她废话,抬手一掌劈在她的后颈,常莞瞬间晕了过去。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打晕?因为要她睁眼看看她在做什么啊。
她弯腰将常莞扛在肩上,脚步轻快地出了巷子,等到没人时把她塞进车里,随即翻身上了马车。
她赶着马车,沿着街巷往成阳街去。
马车到了成阳街的铺子,姜衫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药铺的后门。
她翻墙过去,从里面开了门,而后赶着马车,直接驶入后院,停在柴房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