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蕙柔拔掉刀鞘,一抹冷光从眼前划过,刀尖对准谢瑾窈,最后说道:“你下了黄泉别怨二婶,这都是你自找的。”
谢瑾窈道:“你杀了我,你也别想活下去。不止你,你们整个二房都别想活。你的谢禹、谢勋、谢桉都得给我陪葬。”
“你胡说!”陶蕙柔怒吼一声,嘴角翘了翘,“你在故意拖延时间,想等人来救你?简直是痴人说梦。竹林里最容易迷路了,一模一样的竹子到处都是,没有人引路,你的丫鬟暗卫进不来的。”
“你觉得我在吓唬你?”谢瑾窈哼笑一声,“父亲总有一日查到你头上,真相大白时你们二房有什么下场你可曾想过?老太君保得了你们一次,还能保住你们第二次?”
陶蕙柔瞳孔微缩:“国公爷查不到我头上!二十年前他就没查到,二十年后他也查不到!”陶蕙柔又笑了起来,“你来此地是为了找云鹤隐士,丫鬟暗卫皆可作证,你是被云鹤隐士杀害的。凭他谢宗钺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查到我。”
谢瑾窈看着陶蕙柔,缓缓道:“谢桉有你这么一个杀人如麻的母亲真是可悲,倘若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他不知会遭受怎样的对待,只怕连抬起头做人都难,更别说有一番大作为。”
谢桉是陶蕙柔最疼爱的儿子,因为年纪小,又是她吃了不少苦头生下来的,陶蕙柔忍不住顺着谢瑾窈的话往下联想,神色有一丝动摇。
“少废话。”陶蕙柔晃了晃头,将浮上来的想法甩出去,目光变得坚定,“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横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再回头是不可能的,以你谢瑾窈有仇必报的性子也不会放过我。”
陶蕙柔握紧了匕首往前一刺,忽然有人撞开门闯了进来。陶蕙柔一惊,还未来得及回头看来人是谁,就被人一棍子从后头敲晕了。
庄灵妤吓得浑身一颤,害怕自己下手重了把人打死,慌忙扔了棍子,两只手抖个不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四婶?”谢瑾窈略带诧异的一声唤,唤回了庄灵妤的神思。
“哎。”庄灵妤定了定神,抬腿跨过倒在地上的陶蕙柔,去到谢瑾窈身边,绕至她身后解开捆住手的绳子,“陶蕙柔怎么会想杀你?”
事到如今,已没有遮掩的必要,谢瑾窈说了实话:“陶蕙柔杀了我母亲,我报复回去,她狗急跳墙想出这一招要除掉我。”
听到“陶蕙柔杀了我母亲”几个字时,庄灵妤的手一顿,接着弯下腰去解绑住谢瑾窈双腿的麻绳:“我早该想到的,郡主娘娘身子好,怎可能突然早产又难产。”
谢瑾窈腿上的束缚消失,得以自由,身子一软,往前栽了栽。庄灵妤当她吓坏了,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道:“没事了没事了。”
谢瑾窈顿了一下,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紧绷的心逐渐放松,问庄灵妤:“四婶怎么会来?”
“我去璧城山上的璧潭寺拜佛,下山时正好碰见了你的丫鬟和护卫。我说在庙里看到了陶蕙柔,他们就猜测你可能遭遇不测,进竹林寻你。”庄灵妤松开谢瑾窈,自己的发髻些微散乱,一缕头发掉落在脸边,顾不得撩起来,先将谢瑾窈上下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伤才松口气,道,“多个人多份力量,我便也来了。”
二人都未注意,躺在地上的陶蕙柔醒了过来。
庄灵妤以为自己下手重,是因为她根本没做过这样的事,担心会闹出人命,实际上她下手一点都不重,陶蕙柔只是脑袋晕眩才倒下去,并未晕死过去,缓过那一阵就恢复了,悄悄攥紧了匕首,挣扎着爬起来。
“多谢四……”谢瑾窈口中的“婶”字还未说出来,忽然瞥见地上的人动了,“小心!”
“谢瑾窈你去死!”陶蕙柔凄厉地喊了一声,用力将匕首刺向谢瑾窈。
庄灵妤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谢瑾窈喊的这一声代表危险来临,本能地扑到谢瑾窈身前,将她牢牢护住。
“噗”一声闷响,刀子没入皮肉,正中后心,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溅了陶蕙柔满脸,眼睛都糊住了,睁不开。
陶蕙柔还不知道自己刺中的人是谁,只以为目的达成,癫狂地笑了出来:“哈哈,谢瑾窈,你终于死了,别想再伤害我的勋儿桉儿。”
庄灵妤只觉身体某一处剧痛,神志随着涌出的血而消逝,眼前开始模糊,痛到极致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身子轻飘飘的,如同在云端。
“四婶!四婶!”谢瑾窈伸手接住庄灵妤往下倒的身体。
庄灵妤微微偏头,朦胧的视线里是谢瑾窈惊慌失措的模样,庄灵妤释然笑道:“也好……也好,我能去陪你母亲了,不晓得……她还认不认得我。”
“四婶,四婶你撑住。”谢瑾窈的手摸到庄灵妤后背,满背温热的血,好多好多血,怎么也堵不住,谢瑾窈泣不成声,“你等等我,我去找人来救你,我会救你的。”
有凌乱的脚步声靠近,是几名暗卫找了过来,乍一眼看去,鲜血染红了谢瑾窈与庄灵妤的衣裳,分不清谁受了伤。
“小姐!”暗卫冲过去,一脚将碍事的陶蕙柔踢开。
陶蕙柔的身子撞到桌腿,只觉五脏六腑都碎了,张嘴吐出一大口血,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我没事,你们快救救四婶,止血药呢?”谢瑾窈哽咽道,“你们肯定带了,快点!”
墨影上前细看,匕首刺入的位置是后心,再多的止血药也止不住血:“小姐,四夫人恐怕……”
余下的话墨影没有说出口,谢瑾窈却懂他的意思,大哭起来:“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她要杀的人是我。”
平日在府里,谢瑾窈与庄灵妤并未有多深的交情,不过是某些场合遇到了,说几句话而已。偶尔庄灵妤差谢含薇来给她送东西,她还不领情,谢含薇回去应当同庄灵妤说了,庄灵妤怎么还会以命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