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给自己的信使居然是一对一专线吗?
克莱恩搭在信使羽毛上的手指停滞了,他看着小猫头鹰,诡异地沉默了几秒,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咳,什么叫看顾我,听起来像是我会随时陷入到什么麻……”
……烦里一样。
不对,好像真的是。
克莱恩的嗓音逐渐变低,说到一半的单词消失在了喉咙里。
塞缪尔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勾了下嘴角:“你说什么?”
“没什么。”克莱恩郁闷道,“可能我是天生劳碌命吧。”
穿越以后他似乎变成了事故体质,总是不知不觉就陷入到突如其来的麻烦里,而且很少有哪件事能够在看似结束的时候真正结束,大概率会引出波澜更大的后续。
想到这里,克莱恩按捺情绪,转而说起自己对“欲望使徒”通灵得来的信息。
“我在通灵的时候得到了一些消息,嗯……你能提供隐秘吗?”
想到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中用代称来描述“黄昏隐士会”,进一步怀疑这个组织也有什么只要被提及就会被感应的特殊能力,克莱恩保险起见地先问塞缪尔索要了隐秘。
之前去迪西海湾度假的时候,塞缪尔就说过能隐秘我的行程,让我的身份在神秘世界中变成秘密。这意味着哪怕没有女神的徽章,他也有隐秘方面的能力。
日常好奇了一下塞缪尔的途径,克莱恩没打算追问地随意猜测了一个答案,然后又自娱自乐地推翻了自己。
对方不愿意提起,想必是涉及到某些不能被自己目前这个序列所知晓的秘密。
璀璨的虚幻星光在塞缪尔身边亮起,混合着浓郁的油画般的色泽向四周扩散,这片空间顿时像开了特效一样,变得奇幻而瑰丽。
“真好看啊。”克莱恩用欣赏的目光环视周围,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句。
比起有些途径或扭曲、或血肉乱飞、或逐渐远离人类的能力,塞缪尔的非凡能力仿佛处于另一个维度,是完全不同的画风。
思绪乱飞了一会儿,克莱恩转回注意力,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听说过黄昏隐士会吗?”
塞缪尔点点头:“你遇到这个组织里的人了?”
“不算是。”克莱恩大概讲述了一下从“欲望使徒”那里得来的信息,推测道,“尼根公爵的存在会妨碍这个组织想要的时代潮流出现?他们已经先后两次派人刺杀尼根公爵了。”
第一次是只有序列六的齐林格斯,第二次则是序列五的杰森·贝利亚。
克莱恩毫不怀疑,如果这次没有成功,这个组织后续很有可能会派出序列更高的半神来继续执行这个任务。
说完,克莱恩又继续说道:“这个欲望使徒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新的秩序要到来了。’”
塞缪尔没有说话,他靠坐在扶手椅上,双腿交叠,微笑着听克莱恩进行分析和推理。
“这个组织预期中的时代潮流是‘新的秩序出现’,而尼根公爵的存在会阻碍秩序的发展?”
只要了解鲁恩的上流社会,就不会不了解尼根公爵。
他是整个鲁恩除了王室以外,持有土地最多的传统贵族,是拥有实权的海军上将,是王国两大政党之一的保守党的首领,同时也是现任鲁恩首相的哥哥。
尼根公爵的死亡,不但会影响鲁恩的政治格局,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整个世界的局势。
新的秩序到底是什么?如果从尼根公爵在政治和海军中的影响力来看,黄昏隐士会想要的时代潮流是一场政变,还是一场战争?
“你的结论呢?大侦探。”塞缪尔含笑问道。
“我还不确定。”克莱恩有些困惑,他心中几乎就要浮现出某个答案,但是因为缺乏关键的线索,无法把现有的信息串联在一起。
他看向塞缪尔,沉吟着说道:
“提到秩序,这让我联想起了不久前的卡平贩卖人口案,他身边一次性出现了四个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很显然和王室或者军方有关系。”
“我总觉得,这或许涉及到一些王国上层的不算光彩的斗争、一些阴暗隐晦的政治谋算。”
真是敏锐细致的推测能力,塞缪尔注视着克莱恩,叹息着开口道:
“其实就算不用‘占卜推理法’,你也能在侦探领域拿到不小的成就。”
好突然的认同和夸奖。
克莱恩一怔,当即有些忍不住尴尬,同时又有些忍不住自得地动了动身体。
他把一条腿换到另一条腿上,换了个姿势坐着,原本蹲在克莱恩肩膀上打盹的小猫头鹰顿时顺着衬衫布料滑了下去。
在掉下去之前,灰白色的鸮鸟张开了翅膀。
再次感到头顶一沉,克莱恩收回了伸到一半的手,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若无其事地问道:
“所以你知道什么……”
咚咚咚。
正要询问塞缪尔知不知道什么额外的消息,一阵清脆却平稳的敲门声恰好响起,打断了克莱恩的问题。
塞缪尔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说道:
“门外是机械之心的人。”
机械之心的人?他们处理完尼根公爵还有欲望使徒的事了?
这么短的时间,事情不会那么快结束,对方现在上门很有可能还有别的问题。
克莱恩正想让塞缪尔去书房或者别的房间待一会儿,转头的瞬间却发现对方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
零落的星辉从空气中落下,一同消退的还有那星空一样瑰丽的特效图景。
“这就走了?”客厅重新变得空荡,克莱恩小声自语,起身往房门的方向走去。
本来还想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什么的。
拉开房门,一个带着厚厚眼镜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过道里。
他叫卡尔森,是最近经常跟随在伊康瑟身边,和克莱恩有过不少照面的机械之心的成员之一。
看到克莱恩脸上带着些许疑惑,安然无恙地从公寓内走出来,卡尔森相当明显地松了口气。
“杰森·贝利亚死了。”
卡尔森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带来的消息。
“恭喜你,你和其他侦探们的安全威胁解除了。”
……
除了“欲望使徒”死亡这个好消息之外,尼根公爵遇刺身亡会让贝克兰德的官方非凡者们陷入新一轮的忙碌里。
虽然尼根公爵是风暴的信徒,但是对方位高权重、身份特殊,“欲望使徒”的事件又是从机械之心联合值夜者在处理,所以卡尔森只是匆忙地交代了几句,就没多停留地离开了。
目送对方远去,克莱恩关上门,返回了客厅里。
他坐在靠近壁炉的安乐椅上,在木炭燃烧的轻微噼啪声中,静静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今天之前,克莱恩一直没有仔细思考过塞缪尔的信物到底代表着什么。
或许不应该称之为“塞缪尔的信物”,而是“阿维斯塔的信物”才对。
视线落在那张被塞缪尔随手放下的过期报纸上,克莱恩略做犹豫,伸手拿起,在报纸的边缘撕下了相对方正空白的一部分,随后用放在旁边的铅笔,在纸张上勾勒出了塞缪尔教给他的那个符号。
符号的上半部分如同眼睛,下半部分则由平直交错的线条构成,像是编织在一起的网格,又像是摊开的书籍。
哪怕从“玫瑰学派”出身的莎伦那里拿到了《秘密之书》,又从别的渠道补充了不少神秘学知识,克莱恩还是无从猜测这个符号到底象征着什么。
有关于塞缪尔家族的信息也被隐秘了吗?
又纠结了几秒,克莱恩从手腕上解下那枚宝石吊坠,抱着“就算不成功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塞缪尔都那么说了肯定不会坑我”的诡异心理,按照塞缪尔之前说过的“不用祈祷、仪式简化、格式没有要求、材质随意”的方式,念出了唯一还算符合神秘学常识但实际上完全不合理的咒语。
“阿维斯塔的信物。”
克莱恩看着那枚宝石,微不可察地停顿半秒后,嗓音低沉地念出了后半句:
“请给予我力量,给予我完成符咒的力量。”
浓郁深蓝中夹杂着璀璨金色的光芒当即亮起,克莱恩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周围的空间变得扭曲,自己则在这短暂的瞬间中失去了方向的概念,失去了自己的感官。
只是这种明显的力量外泄很快就消失了,吊坠上宝石的光芒再次变得内敛。
恢复正常的视野中,那张随手撕下来的纸张已经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纯白。而灵性直觉告诉克莱恩,这看起来完全不像符咒的“符咒”,确实制作成功了。
居然成功了?居然成功了!
这不科学……不,这不神秘学!
塞缪尔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目前为止,克莱恩见过的能用来作为凭证借取力量、制作高级符咒的物品,除了这枚宝石,就只有同样出自塞缪尔手中的风暴途径卷轴,以及当初在廷根市值夜者队伍那里存放着的封印物3-0782,“变异的太阳圣徽”。
可是那件封印物里蕴藏着一滴永恒烈阳的神血!
那张卷轴则给了“真实造物主的子嗣”最后一击,并且直接导致了圣赛琳娜大教堂的坍塌。
按照塞缪尔当时在廷根的状态,塞缪尔·阿维斯塔很有可能就是他的真名,比起“塞缪尔”这个在鲁恩不算罕见的名字,“阿维斯塔”这个作为姓氏的单词,应该更能对应塞缪尔在神秘学里的象征。
难道这是他家族的姓氏?
按照自己之前的推测,“阿维斯塔的信物”对应的位格肯定不低,但也完全没想到会高成这样。
总不能是塞缪尔的父亲或者兄长死去后遗留下来的东西吧……
他当时就那么随便地交给了还只有序列八的自己。
克莱恩搓了搓脸颊,不知道该说什么地闭上了眼睛。
他就不怕我不小心把东西弄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