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之下,众人看着这惊险的一幕,皆是脸色惨白,惊呼之声此起彼伏,李璋更是恨不得冲上台去,穆辛夷攥紧袖中毒药,眼神冰冷,全场气氛,再次跌至冰点。
擂台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阿史那昆邪浑身戾气,长刀高举,眼看就要对岌岌可危的阿史那贺图发动致命一击,台下众人皆是惊呼出声,不少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惨烈一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嘉懿强撑着掌心的刺痛,猛地从地上起身,如同矫健的飞燕一般,快步冲了过来,毫不犹豫地挡在阿史那贺图身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阿史那昆邪的长刀已然劈下,寒光闪过,直逼李嘉懿面门。
有了之前接刀的经验,李嘉懿眼神笃定,手中铁簪再次精准出击,稳稳接住了这劈来的刀刃。巨大的冲击力传来,这一次她早已做好准备,周身运力,直接卸去了阿史那昆邪九分的力道,只是手臂微微发麻,再无之前的狼狈。
一招挡下,李嘉懿眼神锐利,余光瞥见阿史那贺图落在地上的长刀,当即脚下一动,用脚尖轻轻勾起刀柄,顺势往上一扬,不等长刀落地,她一手稳稳接住,瞬间换了兵器。
长刀入手,沉甸甸的质感让她心中安定,李嘉懿没有丝毫犹豫,握紧长刀,直接朝着阿史那昆邪挥去。招式凌厉,带着破风之声,阿史那昆邪没想到她动作如此迅速,一时不备,只能慌忙躲闪,接连后退好几步,才堪堪避开这凌厉的一击。
化解危机后,李嘉懿转头,将手中的铁簪插回头上,语气坚定地对身后的阿史那贺图说道:“左后十步,好好呆着,我不会让你输!”
阿史那贺图心中一暖,又满是愧疚,他清楚自己此刻状态不佳,留在台上只会拖累李嘉懿,徒增麻烦。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按着李嘉懿所说,朝着擂台后方安全的位置缓步走去,远离打斗的中心,将战场彻底交给李嘉懿。
解决了后顾之忧,李嘉懿彻底放下心来,双手握紧长刀,眼神紧紧盯着对面的阿史那昆邪,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周身气息沉稳,没有丝毫急躁。
此时的阿史那昆邪,经过此前几番打斗,又被李嘉懿接连击中伤处,体力早已被消耗了大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面红耳赤,额头冷汗涔涔,握着长刀的手都微微发抖,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而李嘉懿得益于这段时间的暗中训练,体力远比旁人想象的要好得多。虽说方才与阿史那昆邪的几番缠斗中,她一度落入下风,还被撂倒在地,耗费了不少力气,但此刻她只是面色微微潮红,呼吸平稳,气息丝毫没有紊乱,依旧有着充足的战力。
李嘉懿心中暗自盘算:阿史那昆邪虽说体力大减,但毕竟是突厥猛将,一身蛮力不容小觑,此刻依旧有一战之力。自己若是与他正面硬碰硬,仅凭力气,恐怕没有多少胜算,想要赢下这场比试,必须想个法子,彻底消耗掉他剩余的体力,再伺机出击。
心中打定主意,李嘉懿忽然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故意抬高声音,用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喊道:“废物!”
这两个字清晰地传入阿史那昆邪耳中,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他本就因打斗失利而暴怒不已,此刻被李嘉懿这般嘲讽,更是气得暴跳如雷,当即瞪大双眼,冲着李嘉懿怒吼道:“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李嘉懿一脸云淡风轻,甚至仰头大笑起来,语气中的嘲讽愈发浓烈,“空有一身蛮力,却连我一个女子都对付不了,除了会耍狠,还会做什么?”
她的声音清亮,传遍整个校场,台下众人听得清清楚楚,一时间议论声纷纷响起。
卢绥在台下看得热血沸腾,对李嘉懿的话十分捧场,当即扯着嗓子,大声跟着吼道:“没错!你就是个废物!连公主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在这撒野!”
喊完,他还不忘拉了拉身旁卢祭酒的袖子,一脸兴奋地问道:“爹,你说是不是!公主说得太对了!”
卢祭酒看着自家儿子这般咋咋呼呼的模样,又看了看擂台上的情形,无奈地避开他的眼神,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把头低得几乎看不见,小声喃喃自语:“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呐!”
可即便嘴上这般说着,他看向擂台的眼神,却也带着几分对李嘉懿的赞叹,对阿史那昆邪的鄙夷。
场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时不时就有几声“废物”的嘲讽,清晰地传到阿史那昆邪的耳朵里。他本就是性格暴躁、极好面子之人,在大乾众人面前被一个女子如此羞辱,只觉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到了极致。
“呀!”
阿史那昆邪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突厥脏话,双眼赤红,彻底被激怒。他再也顾不上体力不支,也顾不上思考计谋,不管不顾地握紧长刀,发疯一般朝着李嘉懿冲了过来,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李嘉懿等的就是这个时刻,见他中计,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她并不与阿史那昆邪硬碰硬,每当长刀劈来,她都顺着他的力道,巧妙地化解他的招式,身形灵活得如同水中的泥鳅,左躲右闪,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让他的攻击次次落空。
同时,她也没有一味躲避,瞅准时机,就会主动出击,招招专攻阿史那昆邪那处被震伤的左臂,每一击都打在他的痛处,让他愈发痛苦,体力消耗得更快。
阿史那昆邪被她耍得团团转,一通忙活下来,不仅连李嘉懿的衣角都没沾到,反倒因为旧伤被接连击中,疼得龇牙咧嘴,体力飞速流失,整个人都变得虚弱起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停下脚步,对着李嘉懿大吼道:“你,有本事你别躲!光明正大地与我对决!”
李嘉懿停下身形,轻轻喘了口气,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语气不屑地说道:“呵,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与我一个女子比武,竟然还要我站着不动,任由你打,你还真是个废物啊!输不起就直说,何必找这般可笑的借口!”
这番话,再次戳中了阿史那昆邪的痛处,他气得眼前发黑,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气血。稍作休整后,他再次握紧长刀,不要命一般朝着李嘉懿攻了上去。
这一次,李嘉懿没有再一味躲闪,持刀与他正面抵挡,接连挡下他的几招攻击。她敏锐地发觉,阿史那昆邪的攻击力度大不如前,招式凌乱,脚步也虚浮不定,完全没了之前的章法,显然是体力耗尽,再也支撑不住了。
就是现在!
李嘉懿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绝佳的时机,不再犹豫。她猛地挥开身上的深红色大氅,大氅瞬间展开,上面的金线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瞬间刺痛了阿史那昆邪的眼睛。
突如其来的强光,让阿史那昆邪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一时无法视物。
等他强行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浓烈的大红色,扑面而来。李嘉懿眼疾手快,猛地拽下披在身上的大氅,运足力气,朝着他的脑袋狠狠挥去。
“啪!”
一声闷响,厚重的大氅狠狠打中阿史那昆邪的脑袋,力道十足,打得他头晕目眩,脑袋嗡嗡作响,瞬间失去了方向感。大氅上镶嵌的各色宝石,更是在慌乱中勾破了他的额角,丝丝鲜血瞬间渗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只剩下一片模糊的红色,分不清是大氅的颜色,还是自己流出的鲜血,整个人都陷入了晕眩之中,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就在这愣神的短短一瞬间,李嘉懿抓住时机,抬手将头上的铁簪取下,手腕发力,直接将簪子朝着阿史那昆邪迎面飞射出去,簪尖直指他的眼睛,速度快如闪电。
阿史那昆邪察觉到危险来袭,慌忙躲闪,情急之下动作幅度过大,本就头晕目眩的他,瞬间失去了平衡,身形踉跄起来。
李嘉懿怎会放过这绝佳机会,快步上前,顺势挥动手中的大氅,狠狠击向他的右腿。本就站立不稳的阿史那昆邪,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应声倒在了擂台之上。
就在他倒地的瞬间,李嘉懿没有丝毫停顿,握紧手中的长刀,猛地挥刀,用刀背狠狠击向他握刀的手腕。
剧烈的疼痛瞬间传来,阿史那昆邪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长刀,五指松开,长刀应声落地。
李嘉懿眼神锐利,脚尖轻点,钩起地上阿史那昆邪的刀柄,往上一挥,那把长刀瞬间被击飞,落到了擂台远处,彻底解除了他的武装。
做完这一切,李嘉懿缓缓停下动作,从容地抖开手中的大氅,重新披在身上,整理好衣襟。她缓步走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的阿史那昆邪面前,举起手中的长刀,刀尖直直指向刚挣扎着坐起来的昆邪,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意,语气淡然地问道:“如何?”
阿史那昆邪喘着粗气,捂着身上的伤口,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李嘉懿,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说话,却又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挤出一个字:“你……”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李嘉懿眼神一冷,没有给他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手腕微微转动,刀锋一转,用刀背狠狠朝着他的后颈劈去。
只听一声闷哼,阿史那昆邪两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直直倒在擂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