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嘉懿刚落地,头顶上的石板唰一下关上,彻底掐断了最后一丝光亮。周遭彻底死寂,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一股空置许久的房子带有的独特霉味扑面而来,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李嘉懿心中一紧,一手握紧飞刀,一手拿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她贴着冰冷粗糙的石壁,小心翼翼地挪动,每一步都放轻了力道。
这暗室是个规整的方形小厅,长宽约十步。火光扫过四周,里头竟然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李嘉懿眉峰微蹙,这黑衣人把自己关在这里,究竟意欲何为?
循着墙壁缓缓挪动,走到最后一面墙壁时,她骤然发现,那墙面石板的色泽深浅交错,似乎在刻画什么图案。
她赶忙将火折子凑近墙面,顺着那深色的线条一点点描摹,目光紧紧追随,生怕漏掉一点。
待绕回原点,她闭上眼睛,那些杂乱的线条飞速在她脑海中拼凑、整合,最终凝成一个清晰的图案。
这图案,竟然与棘利安交给她的那个神秘纹身分毫不差!
李嘉懿的心脏猛地一沉,目光顿时变得警惕。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有这个图案?这地方和父亲的失踪又何关联?
她攥紧火折子,屏住呼吸,一寸一寸地检查暗室的墙壁,试图找到更多蛛丝马迹。
正当她想要俯下身查看地板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李嘉懿瞬间站起身,浑身紧绷,手中牢牢地握紧飞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上方那道闭合的石板,周身气息冷冽,做好了全力迎敌的准备
不过片刻,那石板再次开启,一道矫健的黑影纵身跃下。
就是现在!
李嘉懿眸色一凝,手腕翻转,一把飞刀裹着劲风,直直射向那道黑影。
“咚!”一声清脆的声响,飞刀落地,砸在石板上,显然没有击中目标。
李嘉懿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掏出三枚飞刀,再次朝那人扔过去。三枚飞刀呈现三角之势,封死了对方所有闪避的余地
“叮——”一声尖利金属碰撞声划破寂静,紧接着,三枚飞刀依次落地。
李嘉懿心脏一沉,一股凉意从脊背猛地往上窜。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在黑暗中几乎同时精准地击落自己的三枚飞刀,仿佛能够预判自己飞刀的走向!
她猛地吹灭火折子,彻底融入黑暗中,一边变换位置,一边取出飞刀,朝黑影所在的方向频频射出。
“叮!当!咚!”很明显,一个都没中。
李嘉懿听见了那人的脚步声,屏住呼吸,不敢再贸然出手。
那人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间上。
李嘉懿适应了黑暗,一边小心移动,一边朝他的方向扔飞刀。
那人似乎没了耐心,身形迂回闪避,轻而易举躲过她所有攻势,欺至她身前。
李嘉懿没有坐以待毙,抬腿便朝那人心窝踢去。
那人抬手,轻而易举挡下这一击,却久久没有反击,只是静静地立在她面前。
李嘉懿照着他的腹部又是一拳,可招式刚出,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攥住。
那人的手掌宽厚有力,指腹上满是茧子。他紧紧地扣着李嘉懿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你,松开我!”李嘉懿拼命挣扎,用力扭动手腕,想挣脱桎梏。
谁知,话音刚落,那人丝毫没有犹豫,依言松开了李嘉懿的手腕。
这人什么意思,嘲弄自己武艺平平吗?
李嘉懿有些恼怒,周身戾气骤起,不再留手,拳脚如雨点般朝那人攻去,招招狠辣。
可无论她攻势多猛,那人始终只是防守,没有半分进攻的意思,招招恰到好处地化解李嘉懿的攻势,力道拿捏精准,既不会伤她半分,又恰好让她的所有攻击都落了空。
“你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带到这里做什么!”
李嘉懿被彻底激怒,攻势愈发凶猛。
可那人没有说话,依旧能够一招不落地挡下她所有攻击。一招一式间,似乎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李嘉懿猛地退开两步,盯着对面那道人影,冷声道:“你有话对我说?”
那人站在原地,周身气息沉寂,久久没有动弹,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突然,他一改刚刚只守不攻的姿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李嘉懿攻来。
李嘉懿赶忙抬手抵挡,可那人武艺在她之上,又十分熟悉她的招式,几息之间,便让她彻底陷入被动。
那人钳制住她的双手,将其反剪到她身后,用绳子胡乱缠绕了几圈,又寻机在她头上蒙了块布。
“放开我!放开我!”她奋力挣扎,那人却将她稳稳扶住,带她出了暗室,将她放到院子中,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
李嘉懿好容易挣脱了缠在手上的麻绳,一把扯下蒙在头上的布,那人早已消失得无踪无迹。
她气得直跳脚,大喊道:“武艺高了不起啊!有你这么耍人玩的吗!”
气急之下,她脚下一绊,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李嘉懿低头一看,是那个住持。他没有自己这么好的待遇,已经被人打晕过去,用绳子五花大绑起来,捆得跟只猪似的。
这也是那人干的?算是,送给自己的礼物?
李嘉懿彻底被那黑衣人的一番举动搞迷糊了,这人绑了住持,又将自己关到暗室戏耍一番,到底是敌是友啊?
她压下心头的情绪,赶忙打开自己手中的纸条。那纸条被自己手上的血迹浸染了几分,里边写着几个字:暗室事,皆不可与人道。
纸条的一角,还画着一只呲牙咧嘴的猫。
李嘉懿看着那只猫,浑身一僵,陷入了回忆。
“囡囡,画的什么呢,哟,这猫还挺凶啊。”
“爹爹,这明明是老虎!老虎!”
“好好好,爹认错了,是老虎,老虎。咱家的小老虎,和这老虎一样,凶巴巴的。”
“哼!坏爹爹,就知道拿我寻开心,我不理你了!”
……
李嘉懿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看着刚刚那黑衣人站立的地方,一动也不动。
刚才那人,是父亲!太好了,父亲还活着!
巨大的喜悦与酸楚交织在一起,撞击着她的心脏,紧接着,满心复杂的情绪又被疑惑取代:
父亲还活着,他为什么不回来?
他刚刚做的一切,又想对自己说什么呢?
“找到了!公主在这!”一个声音从院子外传来,李嘉懿回过神,赶忙收敛心绪,擦了擦眼泪,恢复了镇定的模样。
李璋疾步走进院子,拉着她转了一圈,目光担忧道:“没事吧!”
李嘉懿摇摇头,没有说话。
“一个不留神你就不见了踪影,担心死我了。下次别再自己一个人乱跑了哈。”李璋松了口气,拉着她往院子外走去。
李嘉懿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看向那被扔在地上的住持。
“表妹,这贼人是你拿下的?厉害啊!”李璋招呼身后的侍卫进来,将他抬了出去。
寺庙前院,已经挤满了人,胖和尚和瘦和尚被分开看管,卫兵分列两侧,气氛肃穆。
王怀之不知从哪搬来了桌案,开始审问。
“广宁寺到底发生了何事,从实招来!”王怀之喝道。
那个念经时带头反抗的和尚站了出来,说道:“两年前,我广宁寺准备举行法事,闭门谢客三日,打扫寺院,以示虔诚,谁知,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