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的主角团必备技能——嘴炮！
王二听完顾尘“诚恳”的一番话，没回应，而是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个跟班。
刘三一脸茫然，赵四挠了挠头，迟疑地说：“感觉……好像有道理？”
“有你个头！”王二一巴掌拍在赵四后脑勺上，“你听懂什么了？”
赵四捂着脑袋，委屈地嘟囔：“就是……变一变嘛……包子变好吃了是好事，二爷变一变应该也是好事……”
欺负别人是很爽，但他也不想天天欺负人，太累了。
像二爷这种是天生适合欺负别人的，他不一样。
王二嘴角抽了抽。
他这种人很难懂“变化”的道理，但他肯定听得懂“好处”两个字。
这种人不会因为“可以变好”而变，只会因为“变了有好处”而变。
就在这时，刘三突然开口了。
“二爷，而且……”他凑到王二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王二的眼神一闪。
这种悄悄话别人肯定听不见，但奈何不了常悦。
她顶着被日光照耀的不适，强行凑到两个人中间明目张胆听。
因为能让王二这些张扬的人都小声说的事情，肯定会是重要信息。
顾尘惊讶地看着她，常悦笑着拍了拍心口，让他安心。
“大善人不是让您后日去县里吗？”刘三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
“是啊，咋了？”
“大善人他老人家让您去，一定是要奖赏您。”刘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等大好事实在没必要让这臭杀猪的坏了心情，而且万一闹大了，风声传到县里……”
他没说完，王二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常悦猜王二已经做出了决定，果不其然。
“行了行了。”王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起来起来，别跪了。”
胡西猛地抬起头。
“我说起来！”王二踢了踢胡西的膝盖，“怎么，跪上瘾了？”
胡西没动。
他像是没听懂王二的话，更像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顾尘三言两语真能让王二放过他。
周秀才走上前伸手扶住胡西的胳膊：“来，咱们起来。”
胡西这才反应过来，被周秀才一点一点地从地上拽了起来。
王二理了理衣服，歪着头看着顾尘。
“姓顾的，今天我给你个面子。”他的语气像是施舍，“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屁话有道理，是因为老子今天心情好。”
“是是是，多谢王大人。”顾尘赶忙点头，腰弯了下去，姿态恭顺得像见了长辈的晚辈。
“还有，”王二伸出手指，点了点胡西的胸口，“臭杀猪的，今天算你走运，但你给我记住，你欠我的跑不掉。”
胡西漠着一张脸，没有任何反应。
顾尘微微侧头，余光扫向身后的人群。
红奶奶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刘婶就在她旁边，眼眶还红着，嘴巴紧紧抿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她刚才差点没忍住冲上来跟王二拼命，是老李死命拽住了她的袖子。
陈寡妇躲在最后面，如果不是红奶奶和刘婶还在，她估计早就逃回家了。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在“感恩戴德”，但他和常悦此刻都需要他们感恩戴德。
他转过身面朝人群，右手从身侧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往下压了压。
他需要让大家暂时收起他们的愤怒和不甘，在王二面前演一出“感恩戴德”的戏。
刘婶最先看见这个动作，她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了，从咬牙切齿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好像委屈又明白。
她低下头。
众人都明白顾尘的意思了。
老李也跟着低下头，他低得最彻底，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腰带里。
陈寡妇从最后面走出来，垂着眼睛福了福身。
红奶奶没动。
她拄着拐杖站在那里，像一棵风吹不倒的老松树。
顾尘看着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一个字：
忍。
红奶奶的眼眶红了。
她咬着牙，慢慢地把拐杖往前挪了半步，然后……微微弯了弯腰。
只是微微的，但在肥水镇，红奶奶这辈子没跟任何人低过头。
这是第一次。
王二站在院子中间，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咧成了一个几乎能塞进整个拳头的大笑。
他感觉就是皇帝也没有此刻的他快活。
“哈哈哈哈哈！”王二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院子里回荡，“好！好！好！这才对嘛！”
“你们都看见了？”王二立刻回头冲两个跟班说，“这些人终于开窍了！”
“是是是！”刘三赶紧点头，“二爷威名远扬，他们早就该这样了！”
赵四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二爷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王二满意地哼了一声，目光最后落在顾尘身上。
“姓顾的，”他说，“你今天……不错，以后直接替我办事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顾尘的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但他的脸上还是那副恭顺的表情。
“多谢王大人抬举。”他说。
王二又笑了笑，转身大步走了。
刘三和赵四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还有那帮地痞流氓，像潮水退潮一样，安静而迅速，一群人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院子里安静了。
没有任何声音的那种安静。
就在这时胡西忽然说了一句。
“要是他真的消失就好了。”他的声音嘶哑无比，说完他冲着众人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大家也是这么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