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裂隙，就是一个该死的、信号极差的战地直播频道，将另一条时间线上最惨烈、最绝望的一幕，血淋淋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画面中，那个红金色的身影越飞越高，像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决绝地冲向那吞噬一切的蓝色虫洞。
史蒂夫·罗杰斯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仿佛想要抓住那个注定要逝去的战友。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认出来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在那破碎的战甲之下，是托尼·斯塔克的脸。
而站在他身旁的托尼·斯塔克本人，则完全僵住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无论是平时的玩世不恭，还是刚才的凝重专注——都在这一刻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震惊。
他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着“自己”抱着那枚足以将整个曼哈顿从地图上抹去的核弹，像一个孤独的殉道者一样，飞向无尽的深空。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亲眼看着自己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以一种如此悲壮的方式走向死亡？
托尼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道裂隙，仿佛要将那个画面永远地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薛南在旁边看得心都揪紧了。
哥，别看了，再看就该ptSd了！
你老婆孩子还在家等你呢！
哦不对，现在还没结婚……
就在这时，裂隙中的画面再次闪烁。
核弹消失在了虫洞的尽头，一团巨大的火光在虫洞的另一侧猛然炸开，却悄无声息。
紧接着，天空中的齐塔瑞军队像是被拔掉了电源的玩具，纷纷失去了动力，从空中坠落。
纽约……得救了？
不。
画面猛地一转，切回了地面。
街头，几个身影正并肩站立，仰望着天空。
为首的，正是美国队长。
他身边站着一个黑衣的性感女特工，一个手持弓箭的男人，还有一个……
绿色的，巨大无比的愤怒浩克！
天空中，一个挥舞着锤子、身披红披风的金发猛男正缓缓降落。
史蒂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那是……”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娜塔莎，但其他几个人……
他一个都不认识！
那个绿色的大家伙是什么鬼？
那个拿锤子的又是谁？
cosplay索尔吗？
还有那个射箭的，在这种规模的战争里用弓箭？
确定不是来搞笑的？
可偏偏，画面中的“他们”站在一起，是如此的和谐，仿佛本就应该是一个整体。
一种名为“复仇者联盟”的雏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了史蒂夫的面前。
薛南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
来了来了！
复联初代六人组集结！
虽然是来自bE（bad Ending）时间线的限定版皮肤，但也足够让人泪目了！
就在这时，薛南的脑海里，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警告！侦测到高风险时间悖论事件！】
【宿主正在观测来自其他时间线的关键历史节点，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因果链式反应！】
【警告！请立即切断与该信息源的连接！】
薛南：“……”
你现在才来警告？
我连预告片都快看完了！
不过，下一秒，系统的提示又变了。
【……悖论风险评估中……】
【评估完毕。风险等级：可控。】
【启动数据自动记录模式。正在保存接收到的图像及能量数据……】
薛南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系统你也是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家伙嘛！
一边警告我危险，一边偷偷摸摸把人家的付费内容给录下来了？
可以，这很智能。
裂隙中的画面还在继续，但已经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人们开始从废墟中走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而非胜利的喜悦。
天空中的虫洞并没有因为母舰的毁灭而关闭，反而变得更加巨大，更加狰狞。
从那幽蓝的深处，似乎有更加恐怖的存在，正在窥伺着这个世界。
“为我们复仇……”
那个绝望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比之前更加微弱，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不甘。
随后，“滋啦”一声巨响。
那道撕裂空间长达数分钟的幽蓝色裂隙，在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之后，猛地向内一缩，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被仪器和电线搞得一团糟的草坪，以及三个大男人，还有一肚子没处安放的疑问和震撼。
巴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结束了？”
“暂时。”
托尼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缓缓放下了操作终端的手臂，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史蒂夫，又迅速移开。
他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另一种结局。
他也看到了，在那个结局里，他和美国队长并肩作战。
这感觉……很奇妙。
史蒂夫同样心绪不宁，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绿色巨人和雷神（暂定）的画面。
“斯塔克，刚才那些……都是真的吗？”
“图像信号没有伪造的痕迹。”
托尼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你可以理解为，我们刚刚偷看了一部来自平行宇宙的，灾难大片的结局……一个烂尾的结局。”
“平行宇宙……”史蒂夫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薛南在旁边默默地想，不，那不是烂尾，那是第二季的预告。
灭霸已经带着他的舰队，在虫洞对面等着摇人了。
“不管那是什么，”史蒂夫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让那种事在这里发生。”
他看向托尼，目光灼灼。
“斯塔克，我想，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