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闻声动作顿住。
忍着牙痛，她硬是扯出一抹笑，转过身看向身后。
薄司珩背对着她，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正在往地上的狗盆里倒东西。
“原来您在啊。”夏冉嘴角还撑着那个笑，“我以为您不在呢。”
薄司珩把碗放下，慢慢站起身转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眉梢微动：“哦？是吗，我以为你在故意躲着我。”
“怎么可能？”夏冉笑得愈发自然，“您帮了我这么多，我谢您还来不及，干嘛要躲您？”
薄司珩往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停下来，垂眼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女人多变的眉梢上，然后嘴角忽然弯了一下。
“没躲着我就好，那是我多想了，我还以为你要赖账。”
夏冉下意识问：“赖账？赖什么账？”
这话说完，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转向了不远处的Leo。
它已经吃完了盆里的东西，正蹲坐在原地，抬着头看着他们。
夏冉的太阳穴猛然一跳。
之前答应过帮他照顾Leo。
不过他一直没提，她以为这茬就这么过去了。
夏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Leo的日常起居都需要做什么，麻烦您和我说一下。”
薄司珩连犹豫都没有，开口就说：“早上六点遛一次，喂食定量，不能多不能少。白天两次，晚上睡前还要再走一趟。出门要戴嘴套，回来要擦爪子。一周洗一次澡，不能用人的沐浴露，有专门的。驱虫每个月一次，疫苗还有三个月到期......”
夏冉站在原地，一句没跟上，句句都错过去了。
她张了张嘴，赶紧抬手比了个暂停：“停.....您这么说我记不住。”
薄司珩停下来看着她，没说话，嘴角依旧挂着浅笑。
夏冉想了想：“要不您拿张纸给我写下来吧，我照着做。”
薄司珩没动。
他看着她，目光很淡，但夏冉总觉得那眼神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转，看不真切。
“笔找不到了。”
夏冉张了张嘴，四周扫了一眼。
客厅茶几上明明摆着一支钢笔，笔帽还开着，旁边放着一个牛皮本子。
她指了指：“那不是......”
“那是装饰。”
夏冉看着他，好半天没接上话。
薄司珩的表情纹丝不动，
“那您有手机吧？打字发给我也行。”
“信号不好。”
夏冉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满格的信号，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那您说慢点，我拿手机备忘录记。”
说着夏冉就要掏出手机，可刚拿出来，手机就被抽走了。
她手还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薄司珩在她的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又掏出自己的手机，低头操作了两下。
然后手机被递了回来。
她低头一看，通讯录里多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白杨头像
微信名没变，备注没变，连头像都没换过。
夏冉：“......”
这场景似曾相识。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么加她微信的。
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同一个手法，连拿走手机的速度都没变过。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又震了一下。
那个白杨头像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份整理好的日常清单，遛狗时间、喂食分量、驱虫日期、注意事项，比他刚才口头说的还细，还多了一行疫苗到期提醒。
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夏冉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他。
薄司珩已经收回手机，表情没变，语气也没变：“我以为你哥教过你，做人要干脆。”
夏冉：“......”
什么叫做人要干脆，话都让他说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他拉黑，还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算了，加就加吧。
谁让自己接受了他的帮助，还答应了帮忙照顾Leo。
只是一个微信，又说明不了什么。
她收起手机，声音恢复平静：“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夏冉脚步顿住，声音没变，转过身：“还有......”
话没说完，男人忽然俯身贴近。
那张俊脸在她面前骤然放大，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一下被提到嗓子眼，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呼吸都忘了换。
他身上那股清寒的气息笼罩下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弄得她脑子里一团乱。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双目下意识睁大，连眨都忘了眨。
他想做什么？
薄司珩的鼻尖在几乎贴上她额头的时候顿住了。
然后他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指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侧脸颊上按了一下。
他没怎么用力，却让夏冉疼得‘嘶’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疼！”
薄司珩松开手，直起身，垂眼看着她捂脸的样子，眉梢微动：“牙疼为什么不去医院？”
夏冉捂着脸，小声嘀咕：“......之前没这么疼。”
薄司珩的目光在她那半边脸上停了一瞬，皱着眉说：“疼得脸都肿了，还硬撑，你是打算硬扛到牙烂光，才肯老实听话？”
夏冉被他这句话堵得一噎，小声回嘴：“没硬撑，就是太忙忘了......”
薄司珩没再跟她争，转身去了餐厅，倒了杯温水回来，递到她面前：“喝了，喝完带你去医院。”
夏冉看着那杯水，没接：“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薄司珩举着杯子没动，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过了两秒，他开口，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喝。”
夏冉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只端着水杯的手，依旧没有收回的意思。
夏冉抿了抿嘴，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那股钝痛好像真的缓解了一些。
她又喝了两口，把整杯都喝完了，杯子递回去：“谢谢。“
薄司珩接过空杯，顺手搁在餐桌上。
然后走向玄关，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单手穿上，又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侧过脸看向还站在原地不动的夏冉。
“还不走？等着医院过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