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年一直在病房里面没有离开,现在听见贺时序过来,就恰到好处地站在林知温的身边,阻止贺时序的靠近。
毕竟是在贺老夫人的面前,贺时序也没有强求。
贺老夫人不知道为什么,看向贺时序的目光,稍稍有些冷淡,但也没有怎么表现出来,依然是拉着林知温说话。
见此,贺时序的眸光渐冷。
过去许久,贺时序才像是恍恍然想起什么一样,故意对着林知温露出一点笑容,温声开口问,“知知,苏语瑶的案子,什么时候开庭?”
提起“苏语瑶”这个名字,林知温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眼神有些厌恶地看向贺时序。
他现在,怎么还能这么轻飘飘地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呢?
那是被他亲手送进警局的,他孩子的母亲。
虽然也不是要让贺时序特意去庇护苏语瑶,为她隐瞒案情的意思,但是当时他把苏语瑶当成是“礼物”一样,想要“送给”自己的神情,她还历历在目,只觉得后背发寒。
“不知道,过几天吧。”林知温冷淡地回应。
贺老夫人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问林知温,“苏语瑶?就是上次那个,过来的女大学生?她怎么了,什么案子?”
既然是问到自己的头上,林知温也不好不回答,就只是拧着眉头,轻声开口,“奶奶,苏语瑶好像和一些拐卖案有关系,现在已经被抓了。”
多的,林知温也不好说。
“我也没想到,她居然是那样的人。”贺时序也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开口,“所以一知道她的情况,就把她送去警局了。”
贺老夫人狐疑,“是你送进去的?”
“是啊,不信您问知知。”
林知温听着,就只是觉得恶心。
的确,人是他送进去的,可别的事情呢?
“是他亲手送进去的。”林知温抬眼看着贺时序,眼里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一字一句地冷声开口。
她明白贺时序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想要把这个事情解释清楚,好让贺老夫人不要怀疑他和苏语瑶有什么私情。
现在在贺老夫人的面前卖乖,有什么意义?
虽然是觉得反胃,但是贺老夫人的身份毕竟还在这里,她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压着自己的脾气,不吭声。
却没想到,下一秒,她的手就被贺老夫人给握住了。
贺老夫人苍老干瘦的手,握住她的,低声开口,“知知,奶奶跟你说。”
“嗯,您说。”
林知温打起精神,想着贺老夫人想要说的,应该又是让她好好和贺时序相处的话。
算了,敷衍过去就是了。
却没想到,贺老夫人拍着她的手,低声开口,“你要是想要和他离婚,你就离,不用考虑别的。”
这句话说出来,病房内的三人,全都愣住了。
贺时序不可思议,就连声音都变得比平日里,阴冷许多,“您说什么?”
“哼。”
贺老夫人冷哼一声,没好气地看向贺时序道,“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情,我人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是吗?是你对不起知知在先!”
说完,贺老夫人又拍拍林知温的手,满眼心疼地道,“知知,你受委屈了。你要是想离婚啊,你就离,奶奶支持你。你不用考虑别的,就算真的是贺家养大你,也不用你这样报恩,不用你这么委曲求全。”
几句话,说得林知温眼眶发酸,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哽咽着开口,“奶奶……”
“奶奶在呢。”
贺老夫人的眼里也有些眼泪,温柔地开口道,“就算你和他离婚了,你也是奶奶的孙女。奶奶这么多年,都是把你当成亲孙女来看的。”
贺老夫人对林知温的好,从来都是和李慧荣不一样,是不求回报的。
现在听见贺老夫人这么说,林知温甚是感动。
“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贺时序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语调语气,都极其阴冷,“无论怎么样,我也不会和她离婚的。”
听见这话,贺老夫人反而是极为火大,怒气冲冲地对贺时序道,“你不离婚,还要干什么!你都已经对不起知知了,你还想祸害她到什么时候!”
不知道是哪一个词,刺激到了贺时序的心神,他额角一跳,咬牙切齿地重复,“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你!”
“奶奶,您别生气。”
贺年将话,轻飘飘地接过去,露出一点儿笑容,慢条斯理地道,“离不离婚的,现在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您就放心吧,林老师的案子是我经手在办的,既然大哥不愿意,那法庭上见就行了。”
两人的目光对上,贺年露出浅淡的笑容,一字一句地道,“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赢的。”
“你哪里来的信心。”贺时序的眼神极其冷淡。
见马上就要在这里吵起来,林知温赶紧拦着贺年继续说,冷眼对贺时序道,“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说,别影响奶奶休息。”
才刚刚苏醒的贺老夫人,万一因为这个事情生气,又病发了怎么办?
尽管贺时序并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却还是被后面过来的护工,半是劝说,半是推拒地给推了出去。
三人一起出去,贺年冷飕飕地扔下一个嘲讽,“我的信心,不还是你给的?我的好大哥,你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怕人查啊,婚外生子,都不瞒着点儿。”
林知温倒是没有和他继续纠缠离婚的事情,而是目光定定地看着贺时序,“不仅仅是离婚的事情,别的事情,我也会查清楚的。贺时序,你所有做过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说的,贺时序也不去看贺年了。
他站正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温,眼里仿佛都带上些许的冷意和压迫,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道,“林知温,你现在已经查清楚你想调查的事情了,最好及时收手。”
如同不耐烦的上位者,贺时序拧着眉头,“你父母的案子已经找到凶手,你还继续查下去,有什么意义?人太好强,不见得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