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打算如你所愿。”
晚饭过后,段临川故意凑到秦苡面前。
秦苡狐疑抬眸,“什么?”
“办派对啊。”段临川挑眉,“庆祝我恢复单身,你不是让我喊上以前那帮孙子出去疯?”
秦苡了然点点头,“噢,可以呀。我今晚也有约……陪苏姨傅姨她们去夜雾,听封遥也唱歌。”
“夜雾?”段临川眯起眼,脑子转两圈,掏出手机拨给酒吧经理。
“喂,老周,今晚二楼最大的包厢给我留着。”
挂断电话,他冲秦苡扬起下巴,“巧了不是,我也定夜雾。等会儿一块走,我送你。”
秦苡皱眉瞅他,“段前男友,这不尴尬吗?你是和我分手,去开单身派对,我俩还一起出现?”
“我那是……”段临川卡半秒,硬找理由,“身为房东,顺路捎房客一程,不行?”
“行吧。”秦苡拖长调子,懒得拆穿。
段临川回楼上换衣服,弄好下来接她。
秦苡补了点口红,来电铃声响起。
备注:封伯伯。
她心里咯噔一下,边走向玄关边接,“喂?”
封父声线低沉疲惫,“苡苡啊,是这样的。阿堇傍晚在医院值班,突然昏迷倒地。”
秦苡脚步顿住,“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就是熬垮了。”封父叹口气,“他失眠越来越厉害,哪怕吃药,一天撑死只睡两小时。”
封父语气透着恳求,“苡苡,算伯伯拜托你,有空能不能来劝劝他?他那性子,你也清楚。”
“我劝……他也不会听啊。”秦苡小声嘀咕,咬了咬唇,“好的封伯伯,我试试看,晚点过去。”
通话结束,秦苡握着手机站立几秒。
先给苏倾眉发消息道歉,说临时有事,去不了夜雾。
随即拎包上楼,找段临川。
段临川正对着镜子抓头发,余光瞧见她,“这么快?再等我五分钟。”
秦苡晃了晃手机,“不急,是封伯伯刚打来电话,说封堇值班晕倒,我得去医院一趟。”
他的手停在半空,当即转过身,“你又不是医生,去了能干嘛?算了,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秦苡摇头,“我自己去就行。咱俩现在名义上都不是男女朋友了,你跟着去算啥?封伯伯只是叫我劝他两句,你在场反而奇怪。”
“你一个人,我不放……”
“放心吧。封堇就是个病人,我还能怕他?”她走过去,嗓音轻软,“上来跟你当面说一声而已,免得你又瞎想,怪我没给够安全感。你今晚就专心享受你的单身派对吧。”
“秦苡!”段临川盯着她,胸口起伏。话卡在喉咙,反驳不了。
“乖啦。”她踮起脚尖,亲一口他脸颊,退到门口,“有事我随时跟你报备,行不行?”
段临川立在原地,没继续犟。
“行。”他咬着后槽牙应下,“有事直接打电话,我今晚不碰酒,等你消息。”
秦苡自然听懂了这句别扭的关心,弯眼笑笑,“嗯,知道啦。”
*
封氏医院,住院部VIp病房区。
长廊静悄悄的,护士站灯光柔和。
秦苡走近,值班护士起身,“您是秦小姐对吧?封院长特意交代过,您来了可以直接进病房,这边请。”
她领着秦苡过去,在门口停住,压低音量:“封医生半小时前就醒的,状态不太好,麻烦您多担待。”
秦苡点头,示意明白。
失眠熬到晕倒的人,想不暴躁都难。
她深呼吸,推门进去。
病房是独立套间,卧室只留了一盏床头壁灯。
封堇躺在床上,手背扎着留置针,输液袋挂在架子上,滴得很慢。
他睁着眼,一眨不眨凝视天花板。听到脚步声,才缓缓侧过头。
封堇没戴金丝眼镜,看清来人,那双血丝密布的凤眸,亮了又暗。
“你怎么来了?”他声沉喑哑。
秦苡走到床边,瞥了眼他眸底的那圈青黑,衬得整张脸愈发苍白,有种掩不住的颓感。
“封伯伯给我打的电话。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突然晕倒?”
“低血糖,过劳。”他视线重新落回天花板,“临床很常见。”
“哪里常见?”秦苡目光扫过床头柜,摊着半沓打印医学文稿,纸边被翻阅得起了毛。
“我是问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图什么?干嘛非得熬夜?”
“手术,值班,论文。”短短三个词,干巴巴的。
“合着我们的封会长,是打算为医学事业献身?”秦苡拉过床尾的凳子坐下,“你把它们当日子过,知不知道它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封堇喉结滚了滚,下颌线绷得死紧。
秦苡望着他的侧脸,自问自答:“是拥有健康身体的你。本钱都没了,拿什么搞学术。”
他抿唇,没接话。
“听封伯伯说,你安眠药加到三颗了。”
封堇眉心轻蹙,“我爸连这个都跟你说?”
“没有。”秦苡眼珠子转了转,“我猜的。吃那么多,管用吗?”
他没纠结,淡淡回:“累到极致,能睡上俩小时。”
“睡不着,也挺好的。”封堇语调平平,“能多出不少时间,排值班,写论文,还能……”
“封堇。”秦苡打断他,心口发闷,“时间不会变多。再这么熬下去,你的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可也没办法。明明困的,一闭眼脑子转得更快,索性不睡。实在扛不住,才吃药。”
秦苡扶额,想起什么,“咖啡浓茶,是不是还天天喝?”
封堇不吭声。
“那就是没断过。”
他依旧无言,等于默认。
“你真不要命了?”
他转头看向她,“要,但不想睡。睡不着,总得找点事做。”
秦苡一下子接不上话,摸手机搜索半晌,歪了歪脑袋,“心理干预试过没?中药呢?要不住院一段时间,好好调理身体?”
“试过,都没用。”
病房很安静,只剩输液管里药水的滴落声。
封堇沉默几秒,定定凝着她,轻扯了下嘴角,“大概是……没你当抱枕,睡不着。”
秦苡呼吸一滞,慌忙别开脸,耳朵莫名有点烧。
这算什么?
玩笑还是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