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酒吧,二楼最大包厢。
摇骰子猜拳闹得正欢,酒杯更是碰得叮当响。
“来来来,敬段少重获自由……”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啊哥!”
“单身万岁!今晚不醉不归。”
段临川背靠沙发,翘着二郎腿,手上拿个威士忌杯,里面装的却是果味气泡水。
旁边兄弟撞他胳膊,“不是吧川哥,都恢复单身了,还喝这个?装什么纯情,灌道友不灌贫道?”
“开车。”段临川丢出理由,指尖敲敲杯壁。
时彻也在,自然是段临川喊来的。
他选了个角落位,面前玻璃正对楼下舞台。
许遥也抱着吉他,坐在聚光灯下,清冽歌声顺楼板缝隙飘上来。
时彻捏起酒杯,脸色愈听愈阴沉。
段临川斜眼瞟他,嘴角挂着看戏的笑。
“不用怀疑,”他凑过去,举杯撞了下时彻杯子,“那是封二专门写给小秦苡的。”
时彻侧目,眼神凉飕飕,“段临川,你能接受秦苡养他当小白脸,却容不下我。
是觉得他对你构不成威胁,还是觉得像我这样的,才有资格做你的竞争对手?”
段临川仰头灌一大口苏打水,气泡呛得鼻腔发麻,慢吞吞咽下去。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他冷嗤一声,杯子搁到桌上,“你们俩,我一个都不能忍。小秦苡得完完全全属于我。”
时彻扯了下嘴角,满脸不屑,“属于你?那今晚这恢复单身派对,是谁办的?”
段临川不着急解释,视线往下扫,瞧见傅姨和亲妈一前一后走向后台。
他伸脚踢了踢时彻的鞋尖,“喂,你妈似乎真想签他,你能不能拦一下?”
时彻转头,踹回去,“拦什么?”
“拦签约啊!”段临川咬牙,“你应该早就知道,秦苡签在傅姨那儿,我不想封二跟她同公司。”
“我可管不了我妈做事。”时彻幽幽转着杯子,语气很欠,“就像你也管不了苏姨,哪天给你找个比你还小的后爸。”
段临川表情僵住,“时!彻!”
时彻抿一口酒,耸耸肩无所畏惧。
*
医院,VIp病房。
封堇倚在床头,目光沉沉落进秦苡身上。
他方才把话彻底说开,意思很简单:她时不时抽空来助他入眠,价码她开,费用他结,就当雇个睡觉宝。
秦苡睫羽猛掀,瞳眸都睁圆了,“你在胡说什么?让我做抱枕?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给多少钱都不合适!”
“苡苡,我是认真的。”封堇偏头直视她,凤眸底下的血丝更红,“所有办法都试过,就差你……”
秦苡对上他的眼睛,喉咙发堵,“正常点,说难听些,那也叫陪睡。”
她眸光流转,诚心助攻女主,“要不你找段苏音试试?你都破例让她进了学生会,她肯定乐于帮忙。”
“你介意我特批她进学生会?”他一板一眼。
“想太多,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只是给你个建议,大概率奏效哦。”
“所以……你又拒绝我?”
秦苡瞪他,“不然呢?封堇,我们已经退婚了。”
“我没打算占你便宜。”封堇语气平平,“先试一晚好吗?之前抱着你,很容易入睡。”
他顿了顿,“苡苡,你是不是怕我……会对你做什么?我在你眼里,已经成那种人?”
秦苡脑壳痛,真不懂如何应对他。
她瘪瘪嘴,声音低下去,“我不是不想帮你,是……以前你我有婚约,我可以当抱枕。
现在我们顶多算兄妹,再凑一张床上睡,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不对的。”
封堇盯她几秒,垂下眼,睫毛阴影恰好压在眶底那半圈乌青上。
“嗯,失眠而已,不算什么重症。睡不了就不睡,大不了早点长眠。”
淡淡一句话砸下来,病房更静。
秦苡攥着裙摆,张了张嘴,“你在道德绑架?”
“没有。”他阖上眼,“你走吧。”
“好,那我……”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两声轻响。
护士端着医疗托盘推门进来,走到病床边,替封堇拔下输液管,熟练贴止血棉收好针头。
做完这些,她又转身走到柜前,取出一套全新的女款睡衣,放在床尾。
“秦小姐,这是院长让提前准备的。”护士手指了指方向,“浴室洗漱用品齐全,有什么需要可随时按铃。”
她退出去前,还顺手将灯又调暗一档。
秦苡愣愣瞅着床尾那身睡衣,半天没动。
封伯伯连后路都替她铺好,是算准了她会留下来?
封堇依旧闭着眼,嘴角浅浅勾了勾。
秦苡抿紧唇,脑子竟浮现出秦父入院当晚,封堇陪她守夜的记忆画面。
这是封家的医院,护士把衣服都抱出来了,她倘若还大摇大摆离开,有点抹不开封伯伯的面子。
她凝着封堇这副熬得快垮掉的模样,也确实狠不下心。
“……就再一次。”她认命叹口气,“说好了,就一次。你得答应我,从明天起,戒咖啡戒浓茶,安眠药尽量停。”
封堇睁开凤眸,嗓音温润,“嗯,遵苡苡嘱。”
*
酒吧,许遥也跟傅汶苏倾眉聊完,便收到段临川派经理传的话,披外套上二楼。
他没急着给签约答复。
签不签,签给谁,还没落定。
倒是封家,他是一天比一天不想待。
许遥也刚进包厢,段临川见人到齐,起身冲时彻和许遥也抬了抬下巴,“出来,说点事。”
他领着两人朝走廊尽头的露台去,夜风拂过,吹散楼下大半音乐声。
“你俩听好,”段临川背对栏杆,一字一句,“我和小秦苡,只是暂时分开。
为了让她录恋综,保持单身人设,我才对外宣称分手,录完就复合。是暂时的,懂吗?”
他那双桃花眼在两人脸上来回转,越说越郑重,“不是真的分手,期间该有的……”
段临川猛地刹住嘴,差点把福利也脱口而出。
“总之,我和秦苡没分。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趁虚而入。”
露台安静下来。
时彻面上无波无澜,晃了晃杯子。
许遥也垂着眸,看不清情绪,一个字都没接。
段临川蹙眉,“听见没有?都哑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