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湛握紧着姜棠的手指：“你之前可有想过出宫后的婚事？”
姜棠低声道：“想过的，当时觉得出宫后我都二十五了，真要找一门好亲事也就难了。
至于真要找夫婿，肯定不要找读书的书生，嫁一个读书的夫君，过得实在是太苦太苦。
嫁给杀猪的便是不错，不愁猪肉吃，杀猪也是孔武有力，不怕被乡邻欺负……”
陆湛道：“你竟然想过要嫁给一个杀猪的？”
姜棠淡笑道：“杀猪的可以顿顿吃肉。”
陆湛看向姜棠道：“跟着我也能顿顿有肉吃。”
姜棠心想也是，跟了陆湛，不仅顿顿有肉吃，还能顿顿山珍海味，吃穿不穷。
陆湛摩挲着姜棠的手道：“可惜我就不能日日吃肉。”
姜棠看向陆湛道：“你……别闹了，我要睡了。”
陆湛顾忌着姜棠明日便要早起，是以的确也不再闹，只将她拥入了怀中。
清晨，姜棠醒得比陆湛还要早些。
天还未曾亮，中秋越发临近，一场秋雨一场凉。
今早起来，姜棠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宫女们端着温水进来伺候洗漱，姜棠擦完脸后，便见陆湛又拿着她擦过脸的温帕子擦洗着，她也不明白陆湛为何有此癖好，倒也随他。
姜棠：“天是越来越凉了，这早间凉得竟是真有些像秋日了。”
陆湛轻笑：“本就是秋日了，这不中秋都要到了。”
姜棠无奈叹了一口气。
“怎得你不喜欢秋日？”
姜棠道：“天凉了，头疾又要发作，我实在是不喜秋冬的冷。”
陆湛听闻此言，满是愧疚，心疼地将姜棠揽入怀中：“若是觉得冷，冬日里就留在房中别出门了。”
“哪能一直留在屋子里不出门？”
陆湛道：“其实按规矩而言，你本就不能随意离开东宫后院的……”
姜棠这倒是知晓的，毕竟她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宫女，也就遇到了狩猎，才能借着伺候主子的由头外出。
姜棠轻笑：“一直留在东宫后院里，倒也是闷得慌，我也是想要多多出去的。”
陆湛摸摸姜棠的头发，“九月里应当会去打猎，到时候我便给你猎几只狐狸，做皮草大氅，你出去也不至于再受寒。”
姜棠点头道：“嗯，好。”
姜棠多穿了些许衣服，去了宝华殿寻朝朝。
朝朝已起来了，一旁的宫女正给朝朝扎着小辫子。
朝朝见到姜棠，便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抱住了姜棠，“娘亲。”
姜棠抱起朝朝道：“好好梳头，等会娘亲送你去念书。”
“太子妃殿下。”
姜棠望向一旁的小文欣，她比朝朝大不了几个月，甚是文静，姜棠轻笑道：“小欣，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
朝朝道：“我还没有用过早膳呢，你等我一会儿。”
小文欣点头应下道：“好，郡主慢慢来就行。”
用完早膳后，陆湛便要前去上朝，今日只能姜棠送朝朝前去肃王府。
到了王府门口，姜棠也不往里边送了，只嘱咐着芳姑和朝朝身边的宫女看着朝朝。
时辰还早，姜棠倒是有些想要去逛逛长安集市。
正如陆湛所说，其实按规矩，她连东宫前院都不能随意擅自前去，何况出东宫了呢？
如今还能自在出宫，全然是陆湛放任的缘故，难保哪一日就不得出东宫了。
于是乎姜棠便带着小福还有花影桃影去了集市上。
小福对着琳琅满目的集市看花了眼，“头一次知晓原来长安城的集市是如此热闹。”
姜棠道：“我出宫那一日就见识过长安集市的繁华，那时候不敢多在长安城里耽搁，确实也没有好好逛过，今日可以随意多逛逛了，小福，你有什么想买的，随意挑选便可。”
小福道：“多谢主子。”
姜棠一个个铺子逛去，的确有不少她之前没有见过的新鲜玩意。
有一个摊位跟前卖着小孩子的玩意儿。
姜棠拿起来了一个拨浪鼓，想着可以逗朝朝玩，拨浪鼓上的图案精美得很。
还有两只老虎布偶，也是可爱有趣得很。
姜棠一下子买了不少孩童的玩意儿。
路过一处胭脂水粉铺子，姜棠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指甲光秃秃的。
她如今也不用时常下厨，便想要买点蔻丹，用来涂抹指甲。
上回涂指甲，还是小时候了。
那时候家里屋后便全是凤仙花，她与丽娘就会摘凤仙花来涂抹指甲，小时候可要比如今爱美多了。
“今日这胭脂铺里生意怎么这么好？”
姜棠听到了边上两个小丫鬟的议论。
“再过十余日就是中秋了，今年中秋宫宴上，会给太子殿下选太子嫔，良娣良媛，所以这会儿长安城里边的世家千金，都拖自家丫鬟嬷嬷出来买胭脂水粉呢。”
姜棠听到这话，走到了胭脂铺小二跟前，“可有蔻丹泥？”
“夫人，有的，我们这边有不同颜色的蔻丹，有朱红，石榴红还有绯红色，您要哪种？”
姜棠道：“都要了吧，都帮我抱起来。”
“是，夫人。”
店小二忙不迭去取来了各色的蔻丹泥，用绳子将这些蔻丹泥绑在了一道。
小福上前去接过了蔻丹泥。
逛累了，姜棠见午时也快要到了，便没有回去东宫，而是在肃王府边上的一家茶楼之中饮茶，等会可以顺便接朝朝一起回去。
茶楼之中唱着江南小曲儿，正是姜棠熟悉的小调。
“气死我了，你兄长去了一趟江南，带回来了一个怀孕的妾室，这个妾室还是个哑巴，话都不会说，好没有意思。”
姜棠听到熟悉的声音，望了过去，说话之人是程家千金程莉。
“难道能说话就有意思了？”
程莉道：“能说话就更没有意思了。”
杨郡主轻笑道：“我看小哑巴是个老实的，你在乎这些做什么，你进门后才是我兄长的正妻，小哑巴命苦，你给她一口饭吃便是了。”
程莉托腮道：“可是那小哑巴长得好漂亮啊，我见犹怜的，我要是男子，我也爱她这般柔弱，还不会说话的女子。
要是我日后的夫君，也是长得美貌如花的哑巴就好了。”
姜棠听到程莉这话，不由笑出了声。
程莉听到笑声转头看向姜棠，“你哪里来的胆子敢笑我，你笑什么……”
“太子妃殿下？”程莉见到姜棠的容貌，忙起身对着姜棠行礼道，“见过太子妃殿下。”
杨郡主听到程莉此言，也忙不迭走到了姜棠跟前，行礼道：“参见太子妃殿下。”
姜棠道：“在宫外无需多礼。”
姜棠望向跟前的杨郡主，她是杨朔的亲妹妹，自幼也是被千娇万宠的，如今十六岁，出落得甚是水灵。
程莉望向姜棠道：“可巧，怎么在茶楼里边见到太子妃殿下了？”
姜棠道：“朝朝在肃王府之中念书，快要到午时了，我想着接了朝朝一并回东宫去。”
程莉讪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太子妃殿下，我们先行告退了。”
程莉说罢，便握住了杨郡主的手离开了酒楼。
程莉走出酒楼，庆幸道：“这太子妃竟然还能随意出东宫？幸好没在背后说她的坏话……”
杨郡主道：“原来她就是朝朝娘亲，我瞧着不如崔娇姐姐好看，可惜了崔娇姐姐，只能做肃王妃了。”
程莉叹气：“唉，确实是可惜，一对佳偶最后只能各自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