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
“报——”
传令兵快马加鞭，冲入中军大帐。
“启禀陛下，先锋营已破滇国都城！滇国国主自缚双手，正押在帐外等候圣裁！”
祁苍珩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擦拭着天子剑上的血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么快？”他冷嗤一声，“朕还当这几个南边的小国有多硬的骨头，敢在朕的边境线上反复横跳。”
兵部尚书林修远在一旁大笑出声：“陛下，真不是敌人太弱，是咱们太强！将士们穿着皇后娘娘织坊赶制的精棉甲，用着军匠营养出来的百炼钢刀，肚子里全是新麦烙的干粮，将士们憋着劲儿要给陛下和娘娘争脸，滇国那帮虾兵蟹将，哪见过这等猛虎下山的阵势？”
“把人带进来。”祁苍珩还剑入鞘，发出清脆的龙吟声。
滇国国主连滚带爬地进了大帐，抖得像个筛糠，“皇帝陛下饶命！小王糊涂！小王再也不敢纵容部下劫掠边境了！”
祁苍珩走下帅座，漆黑的军靴停在滇国国主眼前。
“前三年，朕没动你，是因为朕要关起门来让大厂的百姓吃饱饭，穿暖衣。”祁苍珩声音极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当朕是软柿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兵抢朕的粮，杀朕的民，如今朕的百姓吃饱了，朕的国库满了，你还敢跳？”
“小王愿降！愿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免了。”祁苍珩转身，“你的岁贡，朕瞧不上，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滇国，改设大祁南滇府。”
滇国国主瘫软在地，被两名玄甲卫如拖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林修远拱手请示：“陛下，南边另外几个跟着起哄的小国怎么处置？大军还要继续推进吗？”
“不必打了。”祁苍珩轻笑一声，眸光深邃，“把滇国国主的下场传出去，不出三日，降书自然会送到朕的案头，打仗劳民伤财，朕还赶着回京城陪皇后和太子过冬，没工夫跟这群杂碎耗。”
果不其然，不到三日，曾经跟在滇国身后摇旗呐喊的几个刺头小国，吓得魂飞魄散。
阿古拉那边本就退了三百里不敢冒犯，这些小邦国见识了大祁军队这雷霆万钧的战力，哪还敢有半分心思。
降书、质子、贡品，如雪片般飞向大祁军营。
京城，坤宁宫。
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玉梦娇正与玉锦澈对弈，小祁跃趴在旁边，啃着一块糖葫芦，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晃荡。
苏衍步履生风地进了大殿，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连规矩都顾不上，直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臣苏衍，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玉梦娇落下一子，神色未变，“前线捷报传回来了？”
“娘娘神机妙算！”苏衍激动得脸色通红，“陛下仅用了一月有余，便踏平了滇国！周边四个小邦国连夜递了降书，如今大军已在班师回朝的路上！”
玉锦澈放下棋子，喜道：“姐夫这仗打得真漂亮！兵贵神速，硬是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不是仗打得漂亮，是底子厚了。”玉梦娇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粮草可曾短缺？”
“半点未缺！”苏衍拍着胸脯答道，“军垦司那帮退伍老兵，听说陛下亲征，拼了命地往前线运粮；女织坊连夜赶制的冬衣，早在下雪前就发到了将士们手里，滇国那些探子原本还想绕后烧咱们的粮道，结果被押运粮草的老兵们打得落花流水。”
玉梦娇轻笑：“退下来的狼，那也是狼，有他们在后面撑着，他在前头自然打得痛快。”
祁跃丢下糖葫芦，吧嗒吧嗒跑到玉梦娇怀里，“娘！父皇是不是要回来了？我要骑大马！父皇走的时候答应我的！”
“快了，下第一场雪前，你父皇定能进京。”玉梦娇掏出帕子，细细擦去儿子嘴角的糖渍。
玉锦澈在一旁正色道：“姐姐，如今这周边小国彻底臣服，只怕今后几十年，再无人敢犯大祁边境了。”
“他们不是服了大祁的兵强马壮，是看清了大祁的人心。”玉梦娇站起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目光清透，“百姓归心，将士效死，他们知道，只要陛下和我在一日，这大祁，他们就啃不动半口。”
“不仅啃不动，那几个小国的使臣如今在鸿胪寺的馆驿里，连大声喘气都不敢。”苏衍笑道，“今早礼部去送碳火，几个使臣抖得像鹌鹑，生怕咱们找个借口把他们也给剁了。”
“让他们抖着吧。”玉梦娇理了理衣袖，语气从容，“等陛下凯旋，再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大国威仪。这几日京城戒严不要松懈，防着狗急跳墙。”
“臣遵旨！”
冬月十五，京城迎来了第一场大雪。
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百姓，自发地夹道相迎。没有净水泼街，没有黄土垫道，百姓们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吃食，望着那支玄甲黑骑缓缓入城。
祁苍珩没有乘坐御辇，而是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翻飞。
他的目光穿过长街，直直锁向皇城的方向。
到了宫门前，他远远便瞧见那一抹熟悉的红影。
玉梦娇没有按规矩在后宫等候，而是牵着祁跃，站在风雪中的宫门下。她披着正红色的狐裘，在一片素白中格外惹眼。
祁苍珩猛地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过去，一把将她连人带披风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娇娇，朕回来了。”
“瘦了，也黑了。”玉梦娇靠在他冰凉的铠甲上，语气里满是心疼，却不见半分责怪。
“骨头硬了，天下也平了。”祁苍珩低头，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那几个刺头，朕全拔干净了，从今往后，你可以安心地弄你的织坊，种你的稻子，开你的医馆，再无人敢来扫兴。”
祁跃在底下扯着祁苍珩的披风，不满地撅起小嘴，“父皇！你偏心，只抱娘亲不抱我！说好的骑大马呢！”
祁苍珩朗声大笑，长臂一捞，将儿子稳稳架在脖子上，“走！回宫！今日父皇陪你骑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