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炎从洞窟深处取走那四颗火晶的瞬间,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那种震动从地脉深处传来,比他之前感受到的任何一次都猛,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翻了一个身,把积压了很久的旧力一次性释放了出来。他停住脚步,把手贴在通道侧壁上感知了一下。侧壁表面的暗红色釉面正在以不均匀的频率闪动,内部的灵力纹路从稳定流动变成了紊乱的脉冲,像一条被反复踩踏过的旧河道正在重新调整它自己的走向。
“师兄,地脉深处的封印结构被我取晶石的时候触动了,热障正在向外扩散。我马上上来,你准备撤。”他用秘语把这句话传上去,然后转身朝光幕的方向快步走去。通道侧壁的暗红色釉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亮,边缘的灵力纹路开始向外渗出细密的暗金色光丝,那些光丝擦过他肩膀和手臂的时候带着一层微热的刺痛感。他胸口那层灵力护膜的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他摸出一粒补气丹咽下去,又摸出一粒回元丹含在嘴里,继续往前走。
走到通道拐角处的时候,前方的地面忽然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缝隙里涌出来的暗红色光雾比之前更浓,像一层被反复压缩过很多次、终于撑不住旧壳的暖色绸缎,从裂缝里持续向外翻涌。苏炎侧身避开了那道裂缝,继续往前走。走到光幕前面的时候,光幕表面的热浪比进来时浓了一截,边缘的暗金色光丝在光幕表面反复跳动。他侧身挤过光幕,沿着来时的通道继续往上走。脚下的地面比进来时更软,每一步踩下去都会留下一层浅浅的印痕。他服了第二粒补气丹,感觉到灵力储备正在缓慢回升,但护膜的消耗速度依然比预期快。
走到裂口边缘的时候,他听见上方传来李明翰的声音:“师弟?你那边什么情况?”苏炎用秘语回了一句:“地脉深处的封印结构被我取晶石的时候触动了,热障正在向外扩散。我马上上来,你准备撤。”他侧身从裂口边缘挤上去,落在谷地的冰面上。李明翰站在裂口旁边,手里攥着捆仙绳的另一端,脸上的表情比平时绷紧了一些。他看见苏炎完整地站在面前,肩膀松了一截,然后把捆仙绳收回来,朝谷地入口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别停。”
两人沿着谷地朝入口方向快步走去。身后的裂口深处传来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向外推移。谷地两侧的冰壁表面开始出现新的裂纹,裂纹边缘渗出细密的暗金色光丝,那些光丝在冰层表面缓慢蔓延,像一条条被重新激活的旧引线正在从地脉深处向外抽。苏炎走在前面,把灵力护膜的输出频率维持在最高档,感觉到护膜表面的温度正在持续升高。他摸出最后一粒补气丹咽下去,继续往前走。
走到谷地中段的时候,前方的通道口忽然涌出一股极浓的暗红色光雾。那层光雾比之前任何一处都厚,密度大,几乎像一面被压缩过的暗红色墙壁,从通道深处缓慢往外推。苏炎停住脚步,把手贴在光雾表面感知了一下——光雾内部的温度比他护膜能承受的上限高出将近一倍,如果直接穿过去,护膜会在几息之内被烧穿。他往后退了一步,在意识海里对系统说了一句:“前面的光雾温度太高了。我护膜撑不住。有没有别的路?”系统回了一句,语气比平时快了一些:【本系统扫描到左侧冰壁上有一条窄缝,但缝隙内部的热障浓度也不低,而且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你师兄的水灵根护膜比你更薄,他走那条缝的消耗会比你更大。本系统建议你们分头走——你走窄缝,让你师兄走正面光雾。他的异火可以替他挡掉一部分热浪,但他需要在光雾里撑的时间比你长。】苏炎正要回头跟李明翰说这个方案,李明翰已经走到了他旁边。他看了一眼那层光雾的浓度,又看了一眼左侧冰壁上那条窄缝,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走缝,我走正面。”
苏炎看着他:“师兄,正面光雾的温度比你护膜上限高出一倍。你的异火能挡一部分,但你撑不到对面。”李明翰把短刀从鞘里抽出来,刀身上的异火纹路在暗红色的光雾背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暗金色光泽:“撑得到。我的异火是从焰谷地脉里收的,跟这里的火系灵力同源。它能替我挡掉大部分热浪。你走窄缝,速度快,别回头。”苏炎站在原地没有动。李明翰看了他一眼,把短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异火纹路忽然亮了一截,一层暗金色的光膜从刀身表面向外扩散,覆盖在他周身的灵力护膜外面,把周围的暗红色光雾隔开了一层。他朝苏炎的方向偏了偏头:“走。”
苏炎侧身挤进了左侧冰壁上那条窄缝。缝隙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暗,温度确实比正面低一些,但两侧冰壁的暗金色光丝依然很密,护膜的消耗速度依然比预期快。他沿着窄缝往前走,大约走了十几步之后,窄缝尽头出现了一段开阔的空间。他从窄缝里走出来的时候,正面的光雾通道也同时到了尽头。李明翰站在通道口外面,身上的异火护膜比刚才暗了一大截,边缘的暗金色光纹已经出现了几处裂口。他的左臂衣袖被烧掉了一截,露出底下一层被热浪反复灼烧后留下的浅红色痕迹。他看见苏炎走出来,把短刀收回鞘里,朝谷地入口的方向偏了偏头:“继续走。别停。”
苏炎走到他旁边,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最后一粒回元丹递给他:“吃了。”李明翰接过回元丹咽下去,两人继续朝谷地入口的方向走去。走到谷地入口的时候,通道两侧的冰壁表面已经布满了暗金色的光丝,那些光丝在冰层内部缓慢流动,把整条通道染成一片被反复焐热过的暖色。苏炎走在前面,把灵力护膜的输出频率维持在最高档,感觉到护膜表面的温度正在持续升高。他加快了脚步,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低频震动还在持续,但比刚才的峰值已经回落了一些。
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冰谷入口处那片被雪覆盖的岩脊上,无畏正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面,五条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尾尖的金红色光泽在暮色中泛着一层温润的边。他看见苏炎和李明翰从通道里走出来,从岩石上跳下来,在雪地上站定,琥珀色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你们出来了。里面什么情况?我感觉到地脉在震动。”
苏炎在雪地上站定,把储物空间里那只装着三滴精血的玉瓶确认了一遍。他在意识海里对系统说了一句:“精血到手了。三滴。”系统回了一句:【本系统确认过,这三滴精血的浓度足以把你最后那一成五的进度补满。回去之后先把它们吸收掉,朱雀血脉就能完全激活。另外——你师兄刚才替你挡了正面光雾,他的左臂被灼伤了,但伤势不算严重,回去上点药就能恢复。你这次欠他一条命。当前积分1662点。】苏炎把玉瓶收好,朝李明翰看了一眼。李明翰把左臂的衣袖拢了拢,盖住那道浅红色的灼痕,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无畏的方向点了点头:“精血到手了。地脉深处的封印结构被触动了,但已经回稳。冰谷暂时安全。”
无畏的五条尾巴在身后缓慢展开又收拢,琥珀色的眼睛在苏炎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开口时语气比之前低了一些:“你们拿到东西了。那我的赤玉髓呢?”苏炎说:“回去之后帮你查。如果确实在云秀宗库房里,我们想办法把它还给你们。”无畏把五条尾巴收得整整齐齐的,转身朝山脊线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我等着。你们要是骗我,我就去云秀宗门口蹲着。”他说完朝山脊线另一侧走去,五条尾巴在暮色中缓慢摆动,尾尖的金红色光泽在雪地的白色背景中越来越小,最后隐入山脊线的暗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