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回头，身后只有冒着烟的赛场。
赫连朔不知什么时候，从下方跃到了桑妩身边，扶住她的手臂。
“先去检查。”
“我没受伤。”
桑妩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但没受伤，刚才那点腹痛都被充沛的精神力压了下去。她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揍两个皇太子。
赫连朔也没有松手，桑妩这才发现，他的手，正在发抖。
桑妩立刻收起了嘴边的玩笑，反手握住他的手。
“小熊猫？”
赫连朔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桑妩伸手碰了碰他的面具。
墨绿色眼睛这才对上她的视线。
慌乱，恐惧，自责，一闪而过。
赫连朔很快垂下眼，将那些情绪藏回面具后，像是不愿让她看见。
桑妩却已经看清了。
“我真的没事啊。”
她握着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刚才还一点精神力都没有，现在浑身都是劲。”
另外三个人也围了过来。
桑妩只好跟着去了医疗中心。
半小时后，闻祈年看着检测结果，皱眉，叹气，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将仪器重新调了一遍。
桑妩看他操作，忍不住问：
“坏了？”
“没有。”
闻祈年把报告转向她。
【精神力等级：SSS。】
桑妩坐直了。
“我的？”
“不然呢，我的？”
闻祈年又翻出前两次的记录。
三份结果完全相同。
过去，她的精神力总随着吸收与消耗大幅起落。如今，读数却牢牢停在SSS，再没有跌回去。
“你的精神力等级已经固定了。”
闻祈年指着报告。
“SSS级。这是你现在自身的等级。”
桑妩看了好一会儿。
“不会再掉回F了？”
“不会。”
“不用再找别人补充，才能维持？”
“不需要了。”
至于她为什么能突然改变原本天生注定的等级，闻祈年还没想明白。
桑妩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不用隔一阵就饿得头晕眼花，也不用担心打到一半，精神海突然见底。
她正高兴，发现旁边安静得有些过分。
四个人沉默地在看报告，显然没有她这么兴奋。
“你们，不替我开心？”
“当然开心。”
赫连铮答得最快。
“但是……”
“但是，没地方给你们表现了？”桑妩笑起来。
白虎被说中，耳朵动了一下。
“我也没说这个。”
谢临渊将报告放回桌上。
“能恢复就好。”
他的语气很平静，随后便问：
“今晚还过来吗？”
桑妩：“……”
闻祈年从屏幕后抬头。
“我刚说了，她不需要额外补充。”
谢临渊看着桑妩。
“我问她来不来吃饭。”
赫连铮立刻接话：
“我也能陪你吃饭。”
“你的团队赛呢？”
“赛事暂停了。”
白虎回答得很坦然。
“我现在超有空。”
赫连朔收起桑妩的检查报告，替她拿过外套。
“回去再说，先让她休息。”
桑妩刚要点头，弥迦温和的声音便从旁边传来。
“那今晚？”
桑妩看向他。
浅金色眼睛里带着熟悉的期待。
她算是看出来了。
精神力的问题解决了。
其他问题，一个也没少。
桑妩把外套穿好，朝四人摆摆手。
“具体安排，你们回群里商量。”
赫连铮看着她往外走，小声问谢临渊：
“桑妩是不是还开着消息免打扰？”
谢临渊没有回答。
显然，他也想知道。
……
帝国机甲大赛的后续安排迟迟没有公布。
生理期期间，四位总算消停点。
桑妩每天除了上课、复查，便是登录赛事页面，看看第一轮奖金究竟还发不发。
她等着拿钱修紫紫。
那台只剩一条手臂的机甲，被运回了维修区。检修架空了好几天，平常总坐在旁边的狐狸，却一直没出现。
桑妩又给祁雾发了消息。
【你去哪了？】
【紫紫这次坏得有点严重，维修费可以商量。】
想了想，她又补上一句。
【看见回我一下。】
仍然没有回复。
赫连朔已经让人去找。
祁雾用过的维修间、住处，还有他平常接活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人。
桑妩觉得祁雾这次又没成功刺杀，估计要避一阵风头。
不过皇室也没空追究他。
皇庭发布了新的公告。
皇帝突发重病，暂不接见任何人。
皇太子留在皇庭陪病，同样取消全部公开行程。
皇庭能取消见面，却无法取消已经传出去的视频。
那些虫洞影像被人保存下来，一遍遍比对。最初只有遇难者家属追问，后来，曾参与救援的士兵也站了出来。
他们认得那些地方。
有人的同伴死在那里，有人亲手抬回过伤员。
一名退役军官公开了自己当年的作战记录。
日期与直播里的一模一样。
紧接着，几所学院开始研究视频中的精神力痕迹。皇庭宣称影像经过伪造，却迟迟没有拿出能够说服人的证据。
质疑越来越多。
桑妩看着星网上不断增加的消息，又打开了祁雾的对话框。
狐狸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特勤司还在到处找他。
可他平时再怎么神出鬼没，也总会回她几句欠揍的话。
桑妩盯着那个没有动静的头像，终端忽然响起访客提示。
黎霜来了。
……
猞猁少女站在宿舍楼下，脸色很差。
桑妩走近时，她抬了一下头，又避开了视线。
“黎霜你还好吗？”
黎霜张了张嘴。
“我是来办退学的。”
桑妩想起她被抓走的兄长。
“就是因为你哥哥吗？”
“你哥哥的事，我问过，小叔——哦，赫连少将，他说特勤司拿不出他参与制造虫洞的证据，不能一直这么关着。”
“你哥哥会回来的，别退学啊。”
黎霜眼圈红了。
她攥着衣角，低头用力吸了一口气。
桑妩没有催，等她缓过来才问：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找我？”
黎霜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桑妩气色很好。
说话时有精神，站在这里，便能感觉到她身上稳定而强大的力量。
黎霜喉咙动了动。
“我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
“谁还没犯过浑啊。”
桑妩见她脸色难看，语气放轻了些。
“做错了就认，能补救的就去补救。以后少干点坏事，多做点好事就行啦。”
黎霜的手指收紧。
桑妩看见她的反应，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浮了上来。
“对了。”
紫色的瞳孔认真看向黎霜。
“你见过祁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