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几个人大惊失色,刚要叫喊,一道风刃已从侧面呼啸而至,将最前面那人的手腕连刀带肉削开,另一道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住了另一个人的脚踝,将他拖进了黑暗深处。这些过程发生得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声响。
鹿时郁站在黑暗里,冷冷地俯瞰着走廊上那几只被吓得两腿发软的老鼠。
“滚。”他说。
那些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鹿时郁没有追。这栋楼里人很杂,他不想在这里制造太大动静。
他转身走回房间,重新在鹿婉梨身边躺下。她似乎被那短暂的电弧声惊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拱了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么。
“没事,继续睡。”鹿时郁将手臂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外面的暴雨依旧下个不停,海风裹着咸腥味灌进楼道,在这栋破旧的员工宿舍楼里来回游荡。
鹿婉梨在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鹿婉梨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是阴沉沉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楼下游荡的嘶鸣声,断断续续,忽远忽近,像是喉咙里塞了碎玻璃的野狗在低咆。
她刚一动,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扣住了。
她差点叫出声,鹿时郁的掌心已经捂在了她嘴上。
他半撑着身子,低头看着她,食指轻轻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窗外。
鹿婉梨眨了几下眼睛,表示自己明白了,他才缓缓松开手。
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凑到他耳边,压得极低地说:“我想进空间洗漱一下,顺便给里面那几只喂点东西。”
鹿时郁点头,用目光示意她快去快回。
鹿婉梨闭眼凝神,意念一动,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的空气依旧清甜温润,和外头那股腥臭压抑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先去灵泉边洗了把脸,掬起温热的泉水泼在脸上,整个人一个激灵,精神了不少。
又绕到养殖区给那群鸡鸭牛羊添了把草料,骆驼们慢悠悠地嚼着,几匹马凑过来蹭她的手心,湿漉漉的鼻尖拱得她直发痒。
两只小花豹听到动静,从灵泉边的草地上翻身坐起来,尾巴高高翘着,一前一后朝她扑来。
她蹲下身,两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左一右拱进她怀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撒娇声。
她坐在地上陪它们玩了好一会儿,看着它们比刚来时足足大了一圈的个头,心里盘算着得让鹿时郁从团队里找个人专门训练这俩小家伙。养大了,说不定真能成为末世里最锋利的尖刀。
她吃了一碗温热的拌面,又拿了几份味道极淡的三明治和几瓶热牛奶,用保温袋装好,出空间时又拿了些东西,一会给鹿时郁的空间里补给一下。
这是他们早就商议好的,他的十立方米空间里常备应急物资,以防意外发生时两人被分隔开也不至于弹尽粮绝。
回到房间,鹿婉梨把保温袋递给鹿时郁。
他用对讲机把旁边两间屋里的人全部叫了过来。
几个人围坐在床边,快速分了食物,安静地咀嚼。
吃完之后,鹿时郁压低声音说:“下楼之后,我们直接上车返回别墅,之前我们来的那条路已经被地震和水冲断了,我看了下地图,可以走另一条路,动作要快,不要逗留。”
众人齐齐点头。
然而他们刚走出房门,踏入昏暗的楼道,十几道身影就从楼梯口的黑暗中围了上来。
有佝偻着身子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有瘦骨嶙峋、眼窝凹陷的年轻人。
他们堵在楼梯口,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狗,冲着鹿时郁一行人伸出了脏兮兮的手,哭声、哀求声、咒骂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你们有能力!你们有枪!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带上我们吧!求求你们了!我们什么都能干!”
“你们凭什么不管我们就走!你们不是人!你们这些冷血的畜生!”
……
人群中,一个藏在最后面的瘦高男人弓着背,不断往前推搡着身旁的人,嘴里含含糊糊地煽动着,
“别让他们走了……他们要抛弃我们……我们有孩子有老人……他们要是不带上我们,我们就死在这里……不能放他们走……”
他以为没人看见,但鹿时郁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右半边脸肿得像个馒头,分明是昨晚那帮偷袭不成反被收拾的人里的一个。
他躲在人群后面,缩头缩脑,一边撺掇着那些老弱病残往前挤,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盯着鹿时郁的方向。
鹿时郁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
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银色的枪口在昏暗的楼道里划出一道冷光。
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回音在墙壁间来回冲撞,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瘦高男人的右腿膝盖处飙出一蓬血花,整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了下去,整个人栽倒在地,抱着腿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嚎。
楼道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哭声和哀求,像被人用抹布堵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血从男人的膝盖下面蔓延开来,在水泥地面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谁再挡路,下一枪就是这里。”鹿时郁用枪口点了点自己的额头,声音冷得像冰锥,“我不是救世主,你们要想活命自己想办法。滚开。”
人群像被刀劈开的潮水一样往两侧退去,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畏缩。再也没有人敢多说一个字,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鹿时郁牵着鹿婉梨走在最前面,几个队员紧紧跟随,面不改色地从那群人中间穿过。
鹿婉梨目不斜视,心里默默腹诽,果然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绑架不了我。不愧是大反派啊!
他们快步冲到单元门口,正要推门出去,走在最前面的林城突然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拦住了所有人:“别动!退后!”
下一秒,一道灰影从门外呼啸着扑来,重重地撞在单元门的铁皮上,整个门板都凹陷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