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丧尸趴在门上,腐烂变形的脸挤在玻璃窗上,灰白色的眼珠疯狂转动着,乌黑的血水和粘稠的涎液顺着玻璃往下淌。
众人脸色皆是一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次的速度快了好多。”阿铁沉声道。
鹿婉梨心里一紧,原着里的内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迅速压低声音提醒道:“丧尸也进化了。现在才刚开始,往后它们的速度和力量只会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甚至有些还会出现变异能力。大家出去之后一定要特别小心,不能再拿之前那套拖沓的打法对付它们。”
“你们有没有觉得自己也变强了?”她又问几个异能者和进化者。
阿铁握了握拳,感受了一下,“力气比以前大了一点,没到质变。”
万苓说操控藤蔓更顺了些,林城说风刃的准头更好,何速说跑起来好像快了一点点。
虽然都有进步,但幅度不大。
鹿婉梨抿了抿唇,沉声道:“那这么看,丧尸的进化速度比我们快得多,往后只能更谨慎。”
众人点头,气氛凝重起来。
鹿时郁当机立断,将人分成两组,异能者开路,金眼和普通队员护住两翼,鹿婉梨被夹在正中间,枪口始终冲着前方。
铁门被一脚踹开,两只游荡的丧尸立刻嘶吼着扑上来。
林城两道风刃削断了其中一只的颈椎,万苓的藤蔓缠住另一只的脚踝,阿铁趁机一棍砸碎了它的头颅。
众人且战且退,以极快的速度朝楼后停车的方向冲去。
眼看越野车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斜刺里突然冲出三只丧尸,其中一只速度明显快于同伴,几乎是一眨眼就扑到了队尾。
负责断后的陈岩距离最近,瞳孔骤缩。
他知道来不及了。他猛地转身,将身后还没反应过来的江源往后狠狠一推,自己侧身挡了上去。
丧尸扑在他肩头,黑色的指甲插进他的肩膀,一口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陈岩!”
阿铁目眦欲裂,一棍砸碎那只丧尸的脑袋,绿色的血溅了他一脸。
陈岩捂着脖子靠在越野车的轮胎上,暗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人还清醒着,膝盖却在发软。
他低头看了看满手的血,惨笑了一下:“操……这玩意咬得还挺疼。”
鹿时郁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把将鹿婉梨按进后座里,对林城做了个手势。
林城咬着牙上前一步,脸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陈岩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摆摆手:“别他妈磨叽,回去替我跟老熊说一声,让他替我把我的那份活下去……”
“闭嘴,先上车。”鹿时郁发话了。
众人把陈岩一块抬上车。
车子重新启动,轮胎碾过遍地积水,朝云顶山庄的方向疾驰。
然而他们刚开出不到一公里就被迫停了,来时的路已经彻底毁了。地震撕开的裂缝从路面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堤坝,海水倒灌将低洼地带变成了一片浑浊的泽国,断裂的路面像被巨兽啃过的饼干,七零八落地浮在水面上。
鹿时郁猛打方向盘,越野车拐上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旧路,在高低不平的废墟间艰难穿行。
开了十来分钟,他们的路又被截断了,鹿时郁只能暂时先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停下来。
陈岩被安置在后面那辆越野车后座的角落里,林城和万苓一左一右按着他的手脚。
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嘴唇已经泛白发灰,手指微微痉挛,意识却还清醒。
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却还在试图挤出一个笑。
“你们不用这样,真的。”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众人紧绷的面孔上扫过,“我陈岩这辈子……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也没混出个名堂。但跟着老大这两年,算是我活得最像个人的日子。等我一会儿变了,你们别手软。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太丑了。谁要敢手软,老子就是做了鬼也瞧不起他。”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阿铁的眼睛红得吓人,声音像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一样,“你不会有事,少他妈说这种混账话。”
“陈岩,别说话,留着力气。”江源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得厉害,一边说一边往他伤口上压止血带。
他比谁都清楚,那一口咬在颈动脉上,血止不住,人已经开始发冷。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陈岩就会因为失血和病毒的双重侵蚀彻底昏迷,然后变成那种东西。
鹿婉梨站在旁边,从缝隙间看着后座那一幕,指甲不自觉地嵌进了掌心。
她想起灵泉水,犹豫了不到半秒,便偷偷从空间里取出两小瓶稀释过的灵泉水,塞进鹿时郁手里,又在他掌心飞快地划了几个字。
鹿时郁垂眸看了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捏紧那两瓶水,转身走向那辆车后座。
“让开。”他拉开后车门,对按住陈岩的两人说。
林城和万苓犹豫了一瞬,让开了位置。
鹿时郁单膝跪在车门边,拧开其中一瓶,将瓶口凑到陈岩嘴边,声音低沉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喝下去。”
陈岩费力地抬起眼睛,看了看那瓶泛着极淡碧色的水,又看了看鹿时郁,喘息着问:“老大,这是什么?”
“之前找专家根据病毒样本研究出的抑制剂,还没通过临床试验。”鹿时郁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不保证有用。但你现在这情况,试了还有一线机会,不试就一点都没有。”
陈岩盯着那瓶水看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一下,就着他的手仰头灌了下去。
水液入喉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四肢,像是有人往他烧得快炸开的血管里浇了一捧冰水。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色依然苍白,指尖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抖得厉害。
“他妈的……这药有点东西。”他喘着气靠回椅背,闭着眼,声音虚弱,“就是真成丧尸也值了,这玩意还挺好喝。”
“别贫。”
万苓按照鹿时郁的指示,用藤蔓将陈岩的上半身和手脚固定在座椅上,绑得结结实实。
这些藤蔓泛着极淡的绿色,韧度足以困住一个成年男人,万一他真变成丧尸,至少能争取几秒钟的反应时间。
鹿时郁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两辆越野车在废墟间颠簸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