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最后一周，幸福里小学门口的布告栏贴出了新学期的分班名单。五年级重新分班，六个班，每班四十人。名单前挤满了家长和孩子，叽叽喳喳，像菜市场。
顾川和听听也在人群里。听听踮着脚，眯着眼睛找名字。
“小川，你在几班？”她问。
“五班。”顾川说。他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
“那我呢那我呢？”听听急了。
顾川帮她找。“林听”两个字在名单上靠前的位置，也在五班。
“五班。”他说。
“真的？”听听眼睛亮了，自己又确认了一遍，然后欢呼，“耶！我们又在一个班！”
不仅是他们，赵可可、李雨萌、王浩的名字也都在五班。五个人，分班后还在一个班，概率其实不大，但就是发生了。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严老师做了工作。
“太好啦！”赵可可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兴地拍手，“咱们五个还在一个班！”
“嗯。”李雨萌小声说，但嘴角是翘着的。
“我、我还以为要分开了……”王浩憨憨地笑。
五个孩子高兴地挤在一起，商量新学期的事。新教室在四楼，新班主任姓什么，新课程有什么变化……叽叽喳喳，热闹得很。
顾川安静地听着。能继续和听听同班，他当然高兴。但更让他注意的是，分班名单上还有几个熟悉的名字——陈默。他也分到了五班。
陈默是省城一中的学生，按理说不该在幸福里小学。但顾川想起，陈默爸爸是江城人，可能在江城也有房子，这学期转学过来了。
果然，开学第一天，顾川在五班教室看到了陈默。他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在看书，看见顾川，招了招手。
“顾川，又见面了。”陈默说。
“嗯。”顾川点点头，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听听还没来。
“我爸爸工作调动，这学期转学过来，”陈默解释，“没想到咱们又同班，缘分。”
“嗯。”顾川应道。他其实无所谓，多一个数学好的同学，可以互相切磋。
听听来了，看见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点头，在顾川另一边坐下。她小声问：“小川，他怎么来了？”
“转学。”顾川说。
“哦……”听听看看陈默，又看看顾川，没再说什么。
上课铃响，新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短发，戴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五年级的班主任，周老师，”她声音清脆，“五年级是小学最后一年，很关键。这一年，我们要为小升初做准备，学习任务重，压力大，但也要劳逸结合，健康成长。”
她开始点名，点一个认识一个。点到顾川时，她多看了两眼：“顾川同学，我知道你，竞赛很厉害。新学期继续努力，给同学们做榜样。”
“是。”顾川说。
点到听听时，周老师也笑了笑：“林听同学，听说你数学进步很大，继续保持。”
“晓得了！”听听大声说。
点完名，发新书。五年级的课本明显厚了，内容也深了。数学开始学简易方程，语文有文言文，英语有简单对话，科学有物理化学的初步知识。
听听翻着数学书，小声嘀咕：“方程是啥子哦……”
“用字母表示数，”顾川说，“不难。”
“对你来说当然不难……”听听撇嘴。
陈默转过头，插话：“方程其实挺好玩的，像解谜。”
听听看看他，没接话，继续翻书。
下课，五个孩子聚在一起。赵可可苦着脸：“数学好难啊，方程是什么鬼……”
“我暑假预习了一点，”李雨萌小声说，“不难，就是设未知数。”
“我、我觉得好难……”王浩说。
“让小川教我们嘛，”赵可可说，“小川肯定早就会了。”
顾川点点头：“晚上一起学。”
“好！”赵可可立刻高兴了。
陈默在旁边听着，犹豫了一下，问：“我能加入吗？”
五个孩子都看向他。陈默有点尴尬，推了推眼镜：“我数学还可以，可以一起讨论。”
听听看看顾川，顾川点点头：“可以。”
“那谢谢了，”陈默笑了，“晚上在哪学？”
“在小川家，或者在我家，”听听说，“轮流。”
“好。”陈默点头。
于是，五年级的学习小组从五个人变成了六个人。每天晚上放学后，六个人在顾川家或听听家写作业，讨论难题。陈默数学确实好，思路清晰，表达能力强，经常能提供新的解法。顾川更厉害，总能想出最简单最巧妙的办法。
听听学得很认真。方程对她来说是个新概念，一开始有点懵，但顾川和陈默轮流给她讲，她慢慢就懂了。而且她很刻苦，一道题不懂就做十遍，直到彻底明白。
“听听，你进步真快，”有一次陈默看完听听做的题，惊讶地说，“这道题我当初学的时候，花了三天才搞懂，你一天就会了。”
“是小川教得好，”听听说，然后补充，“你也教得好。”
陈默笑了：“是你自己努力。”
听听确实努力。她知道五年级是关键一年，小升初在即，她不能拖后腿。而且顾川那么厉害，她不能落后太多。每天晚上，她都比别人多学半小时，多练几道题。
顾川看在眼里。他欣赏听听这种劲头，但也担心她太累。有次晚上十点，他去敲听听的门，送杯牛奶。听听还在做题，小脸在台灯下有点苍白。
“早点睡。”顾川说。
“做完这道就睡，”听听说，然后抬头朝他笑笑，“小川，我不累。”
“身体重要。”顾川说。
“知道啦，”听听说，然后小声说，“小川，我想考江城一中。”
江城一中是江城最好的初中，升学率高，但竞争激烈。以听听现在的成绩，有点悬，但不是没可能。
“你能考上。”顾川说。
“真的？”听听眼睛亮了。
“嗯，再努力一点。”顾川说。
“那我更努力！”听听说，然后低头继续做题。
顾川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有点复杂。他希望听听好，但不希望她太累。可学习这条路，没有轻松可言。尤其在小升初这个关口，一分之差可能就是天壤之别。
他能做的，就是尽力帮她。
九月末，第一次月考。顾川毫无悬念全科满分，年级第一。陈默数学满分，其他科也不错，年级第五。听听数学考了98分，创了新高，总分年级三十名左右，进步明显。
拿到卷子那天，听听高兴得在教室蹦：“小川！我数学98分！”
“嗯，很好。”顾川说。
“多亏你教我，”听听说，然后看向陈默，“也谢谢你。”
“是你自己努力，”陈默说，“而且你解题思路很活，那道应用题，你的解法比我的简单。”
“真的？”听听眼睛更亮了。
“真的。”陈默点头。
赵可可凑过来：“听听，你数学真的进步好大！教教我嘛！”
“好啊！”听听说。
从那天起，听听不只自己学，也开始教赵可可。教的过程，也是自己巩固的过程。她讲得很耐心，一道题讲三遍，直到赵可可听懂。顾川在旁边看着，觉得听听很有当老师的潜质。
十月，学校组织“数学小讲师”比赛，每班选一个代表，给低年级同学讲数学课。五班选了顾川，但顾川推荐了听听。
“听听讲得好。”他说。
周老师想了想，同意了。听听很紧张，准备了好几天，写教案，做教具，还在家拉着顾川模拟讲课。
比赛那天，听听站在讲台上，面对三十几个三年级的孩子。她刚开始有点紧张，声音发颤，但讲着讲着就放松了，声音清脆，条理清晰，还会用生动的例子解释抽象的概念。孩子们听得很认真，积极互动。
最后，听听得了“最佳小讲师”奖。拿着奖状下台，她跑到顾川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小川，我成功了！”
“嗯，讲得很好。”顾川说。
“我好紧张，腿都在抖，”听听说，但笑得很开心，“但讲着讲着就不怕了。那些小朋友好乖，还举手回答问题。”
“你适合当老师。”顾川说。
“真的？”听听说，“我也觉得。给小娃娃讲课，好有意思。”
陈默走过来，也朝听听竖起大拇指：“讲得真好。我当初第一次上台，话都说不利索。”
“谢谢。”听听笑。
那天晚上，学习小组在听听家。听听还沉浸在兴奋中，讲比赛时的趣事。赵可可和李雨萌听得津津有味，王浩憨憨地笑，陈默不时补充几句，顾川安静地听着。
窗外，秋意深了。梧桐叶开始变黄，风一吹，沙沙地响。屋里很暖，灯光很亮，孩子们的笑声一阵阵。
顾川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很平静。五年级，压力很大，竞争很激烈，但也很充实。有目标，有努力，有朋友，有听听。
这就够了。
学习小组结束，各回各家。顾川和听听在楼道里告别。
“小川，晚安。”听听说。
“晚安。”顾川说。
回到家，顾川坐在书桌前，调出技能树界面。这学期，他又完成了几个任务，获得了3个属性点。他想了想，在【数学Lv.6】上点了两下，升到Lv.8。暖流很强，数学能力又提升一个档次。剩一点，加在了【语文Lv.3】上，升到Lv.4。语文能力提升，阅读和写作都更顺畅了。
关掉界面，顾川拿出笔记本，开始规划。小升初在明年六月，还有大半年。听听现在的成绩，考江城一中还有点悬，但再努力半年，应该没问题。他要帮她，不只是讲题，更要帮她建立信心，找到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