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根抬头一看,赶紧迎了上去,笑着道:“李所长,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不来不行啊!”
李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急切,“这个案子都惊动上面的大领导了,我能不急吗?孩子呢?快让我看看!”
“在屋里呢,正吃饭呢。”周老根赶紧侧身让开了路。
李淮连忙快步走进堂屋,目光飞快地在炕上的几个孩子身上扫过,当视线落在炕梢那个穿着小衬衫、眉眼精致的小男孩身上时,他悬了整整三天的心,终于“咚”的一声落了地,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周天更是一步冲了过去,蹲在小男孩面前,声音都哽咽了:“陆砚祠小朋友!可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男孩看着他,眼圈一红,瘪了瘪嘴,却没哭出来,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李淮松了口气,转头对着周老根道:“周老根,今天天黑了,山路不好走,就先不动了。
你把这几个孩子都安排好,明天一早,找辆牛车,把孩子们都安全送到公社去。今天晚上,务必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李所长你放心!”
周老根拍着胸脯保证,“我都安排好了,保证今晚把孩子们都看好,明天一早,准把人完完整整送到公社去!”
“那就好,那就好。”李淮连连点头。
正说着,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苏守田带着几个村民,押着四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人牙子走了进来。
李淮一看见这四个人,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就是这几个混蛋,害得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差点把乌纱帽都丢了。
他咬着牙,对着身边的民警道:“把这四个混蛋,用绳子拴在自行车后面,拖着回公社!
再留两个同志下来,今晚就在村里守着,保护好孩子们的安全,其他人,跟我先回公社!”
民警们立马应声,很快就安排妥当。李淮一刻都不敢耽误,带着人,押着人贩子,连夜往公社赶去汇报情况。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周老根招呼着村里的几户人家,把孩子们分散开,一家带一两个回去住一晚。
村里人家都不宽裕,床位本就紧张,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把大部分孩子都安顿好。
眼看苏建业也要转身回家,周老根连忙喊住了他:“建业,你等一下!”
苏建业停下脚步,回头道:“大队长,怎么了?”
“是这样。”
周老根指了指身边的陆砚祠,笑着道,“这孩子,你带回去住一晚。你家景晨、景扬都半大了,跟孩子挤一挤,将就一晚上就好,明天一早我就安排车,把他们都送走。”
苏建业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安安静静地站着,眼睛圆圆的,看着他也不害怕。他立马点头:“行,没问题,交给我你放心。”
周老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陆砚祠的小手递到了他手里。
陆砚祠的小手软软的,却很乖,紧紧攥着苏建业粗糙的手指,没有半点抗拒。
苏建业牵着他,转身往家走。
等苏建业领着人踏进院门时,丫丫早从被拐的惊吓里缓过了劲。
这会儿正蹲在院角的鸡圈鸭圈边,小下巴抵着膝盖,手指头抠着木栅栏缝,眼睛直勾勾盯着里头肥嘟嘟的鸡鸭,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还时不时吸溜一下,满脑子都是炖得软烂的肉香。
听见院门响,她猛地回头,小短腿蹬着泥地就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苏建业沾了尘土的裤腿,脸蛋在粗布裤管上蹭了蹭,脆生生地喊:“爸爸!”
喊完才看见苏建业身后站着的少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嘴巴张成个o型,扒着爸爸的腿探出头,盯着人看了好半天,蹦出来一句:“哇,这个小哥哥长得好好看!丫丫喜欢!”
这话一出,苏建业的心瞬间揪紧了,赶紧把闺女捞起来抱在怀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警惕地扫了陆砚祠一眼,一本正经地跟闺女掰扯:“丫丫,看人不能光看脸,得看内在,长得俊不能当饭吃。”
丫丫小脑袋歪成个小问号,胖乎乎的手指头戳着爸爸的下巴,懵懵懂懂地问:“爸爸,内在是啥呀?能吃吗?甜不甜?”
苏建业哭笑不得,用指节点了点她的小额头:“你个小馋猫,一天到晚就知道吃。算了,跟你说不明白,走了,回家。
这个小哥哥今天住咱们家,明天一早就送公社去。”
“好呀好呀!”
丫丫立马从爸爸怀里扭着往下滑,落地就颠颠跑到陆砚祠跟前,伸出小胖手拽住了他的衣角,“小哥哥,我带你进屋!”
她像个小炮弹似的拽着人冲进灶房,林晚枝正系着围裙往锅里贴玉米面饼子,手上还沾着面。
丫丫拽着她的衣角晃个不停,嗓门亮得很:“妈!妈!爸爸带了个超好看的小哥哥回来,今天要住在咱们家!”
林晚枝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跟进来的苏建业,挑眉问:“这是咋回事?”
“大队长安排的,就住一宿,明天民警过来接,直接送公社。”
“行,那让孩子跟景晨他们挤一挤吧,东屋偏房的炕还宽。”
林晚枝笑着应下,转头冲堂屋喊,“景晨,你过来一下,带着这个小朋友去你们屋,把床铺收拾出来。”
苏景晨立马从屋里跑出来,应了声“好嘞妈”,转头看向陆砚祠,露出点腼腆的笑:“你跟我来吧。”
“好,麻烦你们了。”陆砚祠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少年人少有的沉稳礼貌,跟着苏景晨往左边的偏房走。
丫丫和二哥苏景扬像两个小跟屁虫,一左一右跟在后面,小脑袋探来探去,满眼好奇。
进了屋,苏景晨踮着脚从木柜子顶上抱下来一床晒得暄软的被子,仔仔细细铺在炕梢,又拿了个干净的枕头放好,才抬头问:“你今晚就睡这儿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陆砚祠。”
陆砚祠扫了一眼干净整洁的土炕,眼里多了点暖意,“谢谢你们。你们呢?”
“我叫苏景晨,这是我弟弟苏景扬,这是我妹妹苏沅禾。”
苏景晨挨个指了指,话还没说完,丫丫就抢着往前凑了一步,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大家都叫我丫丫!你也可以叫我丫丫!”
陆砚祠被她圆溜溜的眼睛逗笑了,弯着嘴角应:“好,丫丫。”
“陆砚祠,你是哪里人啊?听你说话口音,不像是咱们这边的。”苏景晨又问。
“我是燕京的。”
“燕京是哪里呀?”丫丫扒着炕沿,仰着小脸问。
“那是首都,离咱们这儿可远了,坐火车都要走好几天呢。”苏景晨给她解释。
丫丫的关注点瞬间就偏了,往前凑了凑,小鼻子都快怼到陆砚祠跟前了,眼睛亮晶晶的:“那燕京好吃的东西多吗?”
陆砚祠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不少,有皮脆肉嫩的烤鸭,鲜香的涮羊肉,糯叽叽的驴打滚,还有各种酥软的糕点,数都数不过来。”
他每说一样,丫丫的眼睛就亮一分,口水不知不觉又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赶紧用手背蹭了蹭,小脸上满是憧憬,攥着小拳头道:
“那我长大了一定要去燕京!把这些好吃的全都吃进肚子里!”
“好啊。”
陆砚祠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笑得更温柔了,“等你来了燕京,我带你吃,把城里的老字号吃个遍。”
“一言为定!”丫丫立马伸出小拇指。
四个孩子就这么围着炕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从山里的野果野兔,聊到田里的甜杆,再到燕京的各色吃食,满屋子都是叽叽喳喳的笑声。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名民警就赶着马车到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