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腿的把货送过去,接头人现场验货。”
陆征骁把削水果的小刀往桌上一扔,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摘下武装带,整套动作透着股随时准备吃人的野性。
“霍星野,去叫两个身手好的,带上家伙。”
“得嘞!”
霍星野搓着手转身一溜烟跑出院子。
沈初音坐在矮凳上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嘎嘣脆,她抬头看向正在扣风纪扣的男人咽下果肉。
“陆团长,别把我的戏台子拆了。”
“放心。”
陆征骁低头检查手枪弹匣,填装完毕后别回腰间。
“摸个底就回来,绝对不动他。”
夜里十一点,西郊废弃棉纺厂外围。
一辆吉普车熄了火停在两公里外的土坡背后,陆征骁推开车门悄无声息翻身下车。
霍星野和两名特战队员紧随其后,四个人借着荒草掩护干净利落融进夜色。
秋风吹过半人高的荒草,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霍星野猫着腰借着月光,指着前面那栋塌了半边顶的红砖房。
“团长,就在那儿。”
“那老贼下午钻进了那扇破铁门。”
陆征骁打了个手势,两名特战队员立刻散开一左一右包抄封死退路。
陆征骁贴着墙根摸到铁门前扫视一圈。
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他伸手摸了摸锁孔捻掉沾上的油污。
新鲜的机油。
“锁芯新换过。”
陆征骁收拢音量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捅进锁孔里随意拨弄两下。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霍星野推开铁门。
仓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浓重的霉味夹杂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扑面而来。
陆征骁按亮罩着红布的手电筒,暗红色的光晕贴着地面来回扫视。
“团长,你看地上。”
水泥地上有两道清晰的拖曳痕迹,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角落。
陆征骁顺着痕迹走过去,把红光定格在一张厚重的金属工作台上。
这台子和周围破败的环境完全不搭调,不锈钢材质的台面擦得一尘不染。
“这帮狗崽子在这儿安家了?”
霍星野凑近工作台用力嗅了两下,捏着鼻子连连摆手。
“操,这什么味儿。”
“真他娘酸得辣眼睛。”
陆征骁把手电筒往下挪,工作台旁边的地上倒着两个空玻璃瓶。
瓶口残留着几滴黄色的液体。
“别碰。”
陆征骁一巴掌拍开霍星野想去捡瓶子的手。
“那是强酸。”
霍星野赶紧把手缩回来,探着脑袋继续看台面。
“这台子上有划痕。”
陆征骁凑近细看。
不锈钢台面上布满细密的锉刀研磨痕迹,正中央有一块硬币大小的焦黑烧蚀斑,周边散落着极细的银蓝色金属粉末。
陆征骁眉头拧成个疙瘩,专业的化学试剂配上专门的工作台,绝对不是普通的倒卖废料。
“留个人在外面盯着。”
“霍星野跟我去西街口的公用电话亭。”
陆征骁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二十分钟后,陆家院子里的电话响了。
沈初音披着外套坐在五斗橱旁接起听筒。
“喂。”
“媳妇是我。”
陆征骁的声音夹着夜风传过来。
“仓库里没人但东西不少,里头有张新搬进去的金属工作台。”
沈初音来了精神坐直身子,丢开手里的铅笔语调透着股痞气。
“呦,还搞起地下根据地了。”
“快报参数。”
“地上有强酸试剂瓶,工作台上有锉刀打磨的痕迹,正中间有一块烧焦的黑点,旁边全是钛合金粉末。”
陆征骁快速复述现场情况。
“这帮人把废料弄到这来绝对不是为了倒卖,他们在化验。”
沈初音听完直接乐出了声。
沈初音觉得这就叫专业对口。
“这帮老阴比挺下本啊。”
沈初音靠在椅背上语气混不吝。
“把简易冶金分析实验室搬到破仓库里来了,难怪他们不需要把碎屑带走。”
“冶金分析?”
“对。”
“那几个玻璃瓶里装的绝对是王水用来溶解金属表层,台子上的烧蚀黑斑是便携式微量光谱仪打火花留下的痕迹。”
沈初音敲了敲桌面语气十分嫌弃。
“拿完数据直接销毁废料,这套流程玩得挺溜。”
陆征骁握紧电话听筒。
“这帮间谍够专业的,现在收网吗。”
“我带人把这地方平了。”
“收网干嘛。”
“平了这破房子他们还能换下一个。”
沈初音嗤笑一声开口反问。
“他们在现场做完光谱分析数据肯定顺着电报发给主子了,你现在去抓最多抓个看门的老头,顶个屁用。”
“那怎么弄?”
“听我的按兵不动撤回来,霍星野明天继续去倒垃圾,咱们接着给他投喂加了料的假钛合金。”
沈初音吐字干脆利落。
“你派人给我查这条信息传递链,查清楚这帮孙子在西郊测完数据,到底送去了哪个狗窝。”
“明白。”
挂断电话,沈初音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旧牛皮笔记本。
苏玉瑶正坐在旁边的灯下整理起落架的液压参数,她看见师傅拿出本子好奇地凑过脑袋。
沈初音翻到之前记录猛狮集团情报的那一页,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势力关系图。
她拔下钢笔帽,在两个英文单词和西郊旧仓库之间用力画了一条粗线。
“师傅。”
“这收破烂的老头跟上次海市造船厂那帮洋鬼子是一伙的?”
苏玉瑶瞪大眼睛。
“又是这帮人。”
沈初音看着纸面上的字迹冷哼一声。
“上次是微缩胶卷这次是金属碎屑,手段在变目标没变,全盯着咱们的技术参数吸血。”
她抬起头把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咧嘴一笑显得十分欠揍。
“既然这帮狗崽子胃口这么好,咱们也不能小气。”
沈初音转头看向苏玉瑶语气非常轻松。
“玉瑶明天告诉老赵,加料的特供钛合金接着上,必须管饱。”
“我倒要看看他们那几百万的进口火炉,够炸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