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星野捏紧拳头。
骨节咔咔作响。
他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不耐烦。
“初音姐,这老贼肯定不单干。”
“他背后肯定还有一条没露面的大鱼。”
沈初音随手翻开旧牛皮笔记本。
白皙的食指顺着纸上乱七八糟的线条往下滑。
最后重重戳在一个黑点上。
“三批假料全吞了。”
沈初音嗤笑出声。
语调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最后一批的梯度参数放出去,猛狮那帮材料专家足够算出完整的锻造曲线了。”
她反手合上笔记本。
啪的一声拍在木桌上。
“老外最迷信数据模型。”
沈初音抓起一把瓜子。
咔吧嗑开一颗。
瓜子皮被她干脆地吐出来。
“拿着这三份能相互印证的光谱报告,他们肯定觉得自己牛逼上天,连夜就能安排开炉试产。”
她拍掉手上的碎屑。
活脱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模样。
“等几百万的进口设备炸成废铁,这帮孙子连哭都找不着坟头。”
“他们现在手里捧的,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陆征骁拉开抽屉。
咔哒一声退出手枪弹匣。
宽大的拇指快速往里压着黄澄澄的子弹。
“收网时机到了?”陆征骁问。
“情报闭环已经形成。”
沈初音拍干净手上的灰。
语气干脆。
“他们不可能只做化验不往上送,今晚灰风衣肯定会来取货。”
话音刚落。
院墙外传来一阵响动。
霍星野翻过砖墙跳进院子。
稳稳落地。
“团长!”
霍星野收着嗓子汇报。
整个人兴奋得直搓手。
“老头和草帽一起进仓库了,里面的灯也亮了!”
陆征骁站起身。
利索扣上武装带。
属于猛虎团团长的煞气压都压不住。
“霍星野,东西两面各埋两个人。”
陆征骁拉动枪栓。
清脆的机械摩擦声在夜色里听得清清楚楚。
“我正面进。”
他刚转身要走。
沈初音就在背后丢了一句。
“活的。”
沈初音把瓜子壳扔进字纸篓。
语气理直气壮。
“我要活口,得问问参数传了几组到海市。”
陆征骁头也没回。
大步迈出院门。
“废话,老子又不是屠夫。”
西郊废弃棉纺厂。
夜风刮过荒草。
沙沙作响。
仓库那扇生锈的破铁门紧闭着。
门缝底下漏出一丝昏黄的光圈。
陆征骁打了个战术手势。
两名特战队员贴着墙根摸向死角。
霍星野反握军刺。
死死守在窗根底下。
砰的一声巨响。
陆征骁抬腿就是一脚。
生锈的铁门连带着半边砖墙塌了下去。
激起大片灰尘。
仓库里的人压根来不及反应。
收废品老头手里还捏着滴管。
戴草帽的男人刚把一份写满数据的纸头塞进信封。
两道强光手电晃在他们脸上。
刺得人睁不开眼。
“不许动!”
霍星野翻窗而入。
一个飞扑把戴草帽的男人按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膝盖狠顶对方后背。
咔嚓一声。
直接上了反铐。
老头反应挺快。
抓起桌上的强酸瓶就要往嘴里倒。
这帮死士一旦暴露。
压根没打算活着出去。
他手腕刚抬起一半。
陆征骁的军靴已经裹着风声踹了过来。
咔嚓一声脆响。
老头整条右臂软绵绵地折向反方向。
手里的玻璃瓶甩飞出去。
砸碎在墙角。
白烟滋啦往上冒。
没等他惨叫出声。
陆征骁的手掌已经捏住他的下颌骨。
发力一错。
老头下巴当场脱臼。
半个音节都漏不出来。
整个制服过程不到五秒。
动作麻利。
没一点悬念。
同一时间。
通往海市的省道检查站。
一辆外省牌照的黑色轿车被路障逼停。
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在车窗玻璃上。
坐在后排的灰风衣中年人脸刷地白了。
抓起手边的黑色密码公文包就要往嘴里塞碎纸机。
车门被暴力拉开。
两名伪装成检查员的特战队员冲进去。
一人勒住灰风衣的脖子。
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座椅上。
另一人硬生生把密码公文包从他怀里抠了出来。
公文包被强行撬开。
里面码着三组盖着绝密红戳的光谱分析报告。
全是沈初音亲手炮制的毒药数据。
一小时后。
军区保卫科审讯室外。
陆征骁站在走廊里。
摇动墙上的军用电话手柄。
“报告首长。”陆征骁手握着听筒汇报。
“抓了三条。”
电话那头。
秦振国声音洪亮。
震得听筒嗡嗡响。
“好小子!”老司令语气里全是护短的得意。
“干得漂亮!”
“那个沈初音是不是又在你后面出主意?”
“替我骂她一句,怀着孩子还折腾,下次我亲自收拾她。”
陆征骁扯了下嘴角。
挂断电话。
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铁门。
灰风衣中年人被铐在铁椅子上。
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从抓捕到现在。
这人连一个字都没吐过。
纯正的受过专业抗审讯训练的死硬分子。
不管审讯员怎么拍桌子。
他那张脸都跟面瘫一样。
陆征骁拉开椅子坐下。
随手拨通了自家院子的专线电话。
“媳妇。”
他把听筒夹在肩膀上。
盯着对面那人的脸。
“这孙子骨头挺硬,咬着牙不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
沈初音正靠在藤椅上。
一只手举着电话。
另一只手翻开那本旧牛皮笔记本。
“骨头硬?”
沈初音嗤笑出声。
语调要多混不吝有多混不吝。
“你让他把左手伸出来。”
陆征骁抬眼扫向灰风衣。
“左手摊开。”
灰风衣死死攥着拳头。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旁边两名警卫员上去强行掰开他的手指。
一把按在审讯桌上。
“他左手无名指。”
沈初音咬了一口苹果。
嚼得嘎嘣脆。
“有没有一道半厘米长的旧疤痕?”
陆征骁低头看去。
刺眼的白炽灯下。
那人左手无名指的指节处。
清清楚楚地横着一道陈年旧疤。
“有。”陆征骁开口回答。
灰风衣咬紧的牙关松开了。
他盯着桌面上那道疤。
喉结上下滚动。
张开嘴大口喘气。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
直挺挺的脊背一下子垮进铁椅子里。
“那就对上了。”
沈初音把果核扔进字纸篓。
食指重重戳在笔记本的某一页上。
那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个显眼的圈。
她语气干脆。
直接掀了对方的老底。
“这人上次在海市造船厂出现过。”
“当时他是以法国焊接设备公司的售后工程师身份,大摇大摆进的厂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