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几万英尺的高空平稳巡航。
机舱里暖风开得足,呼呼的热气顺着通风口直往下灌。
沈初音靠在帆布座椅上,翻着一沓厚厚的起落架总装参数表。
看了没两页,她就觉得胸口勒得发慌。
这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原本穿着挺宽敞,眼下却紧绷绷地贴着皮肉。
曲线被勾勒得严丝合缝,勒得人喘不上气。
沈初音放下参数表,手指勾住外套领口的第二颗塑料扣子。
吧嗒一声,扣子解开。
领口顺势敞开一块,白皙的皮肤透着一层薄汗。
原本绷在身上的衣料往两边一松,总算透进一丝凉气。
她长出一口气,正准备继续看报告。
陆征骁坐在旁边,视线本来在内参报纸上。
余光瞥见旁边的动静,动作猛地停住。
他转过头,扫见她敞开的领口,眼底的火星子差点蹦出来!
二话没说,这男人直接脱下身上那件挺括的将官外套,兜头把沈初音罩了个严实。
他手指动作飞快,连问都不问,直接把外套扣子从下往上系死。
连最上面卡脖子的风纪扣都没放过。
沈初音被这件宽大的将官服裹成了个发面馒头,只露出一张脸在外面。
她拧起眉,顶着一头乱发往旁边挪了两寸。
“大热天的你披什么衣服?”
沈初音满脸莫名其妙。
“机舱里暖风开这么大,你想把我捂发霉?”
她伸手就去拽风纪扣。
陆征骁一把按住她的手。
他沉着脸,看向机舱另一头。
那边坐着几个随行的航空部干事,虽然都在打盹,但他眼底的防备一点没少。
“机舱里有其他人。”
他声音发紧,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沈初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几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干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裹得严丝合缝的领口。
她斜睨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吐槽。
“陆团长。”
沈初音扯了下唇角。
“你这心眼比微米级公差还要小,格局太窄了!”
陆征骁面无表情,大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勺。
他不轻不重地把人往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一按。
“睡觉。”
他语气生硬,直接下指令。
“少废话!”
沈初音翻了个大白眼。
懒得跟这轴货废话,干脆靠在他肩膀上闭眼补觉。
……
傍晚时分,吉普车开进西南军区大院。
陆家小院静悄悄的,秦淑兰带着小炮弹在隔壁屋里哄睡。
沈初音拎着换洗衣服进了里屋。
洗完澡出来,她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纯棉布睡衣。
毛巾搭在肩膀上,她走到立柜的穿衣镜前,一边擦头发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影让她自己都顿了一下。
秦淑兰这一个多月的十全大补汤真没白炖。
一天三个红皮鸡蛋外加老母鸡汤,硬生生把她补出了成效。
原本纤细单薄的骨架,眼下被一层恰到好处的软肉包裹。
该长肉的地方一两没少长。
睡衣宽松的领口根本遮不住那份饱满的轮廓。
她站在镜子前,伸手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门帘突然被掀开。
陆征骁端着个空搪瓷盆走进来。
他刚在院子里的水井边冲完冷水澡,只穿着件军绿色的跨栏背心。
结实的肌肉上还挂着水珠,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滚落到胸膛。
刚跨进门槛,男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靠在门框上,视线直勾勾地黏在梳妆台前的背影上。
眼底那团憋了大半年的火星子,轰地一下烧成了燎原大火!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吞咽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清晰可闻。
沈初音从镜子里,捕捉到了他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她把毛巾随手扔在桌上,转过身。
那张白净的脸上挂着欠揍的笑。
“陆团长。”
沈初音靠在桌沿上,双手抱在胸前。
睡衣布料跟着她的动作往中间一聚。
她挑起一边眉毛,语气慢条斯理。
“出月子都快一个月了。”
她故意停顿,视线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下扫,直白得没有任何遮掩。
“李大夫说的禁令期限,到了没?”
陆征骁呼吸一重,鼻腔里呼出的气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两步走过去,高大的身板直接压下来,把她死死堵在梳妆台前。
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到了。”
陆征骁低下头,嗓音沙哑,闷声闷气地吐出两个字。
沈初音仰起头,对上他那双熬红的眼睛,视线扫过他红透的耳尖。
这男人在训练场上是个活阎王,在这事上却纯情得像个新兵蛋子,真不经逗。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戳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
指尖甚至能感受到那底下狂跳的心脏。
“那陆工程师。”
沈初音咧嘴一笑,用最一本正经的语气开着最野的腔。
“设备检修完毕,可以重新启动了吗?”
陆征骁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直起身,直接将她打横抄起。
沈初音双脚腾空,被他稳稳托在臂弯里,两步跨到架子床前。
“你再说一遍。”
陆征骁把她扔在柔软的棉被上,身躯紧跟着压下去。
他单手撑在他耳边,视线烫得能把人烤化,嗓子沙哑到不行。
“说清楚,哪台设备?”
沈初音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直接拽下他的脑袋。
夜风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屋里的火盆烧得正旺。
……
后半夜。
屋里的火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炭星,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沈初音裹着厚实的棉被,整个人缩在陆征骁宽阔的怀里。
她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头发还是半湿的,贴在汗湿的额角。
陆征骁靠在床头,一条胳膊牢牢箍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正拿着条干毛巾,动作生硬却耐心地替她擦着发尾的水汽。
男人周身透着股吃饱喝足后的餍足感,连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不少。
沈初音闭着眼,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陆同志。”
她嘟囔了一句,嗓音里带着没褪干净的慵懒。
陆征骁手上的动作没停。
“说。”
“你自学那本小册子的成效。”
沈初音扯了下唇角,给出最高规格的技术评价。
“可以打个特优!”
陆征骁擦头发的手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薄唇擦过她的额头,把她往怀里又箍紧了一寸。
下巴搁在他头顶,闭着眼没接这句糙话。
就在这时。
隔壁秦淑兰的房间里,隐隐约约传出一阵动静。
紧接着,小炮弹那充满穿透力的哼唧声穿透墙壁传了过来。
声音越来越大,大有转成嚎啕大哭的架势。
沈初音睁开眼,费劲地翻了个身,推了推身后那堵硬邦邦的肉墙。
“陆征骁。”
她踹了他小腿一脚。
“你儿子醒了。”
陆征骁眼皮都没掀,抱着她的手臂纹丝不动。
“没听见。”
男人理直气壮地装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