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趟回来,楚天宇又挣了两千多。
加上第一趟的,这一个腊月,他挣了五千块。
五千块。
楚汉林在林场干一辈子,也攒不了这么多。
林月英看着儿子拿回来的那些钱,手都哆嗦。
“天宇,这......这太多了......”
楚天宇笑了。
“娘,这才刚开始。”
......
可楚天宇不知道,有人盯上他了。
隔壁公社供销社的主任,姓马,叫马德胜。这人四十来岁,精瘦精瘦的,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一看就是个心眼多的主儿。
他是高主任的对头。
俩人在县里开会,没少掐架。高主任那边收着好货,马主任这边就眼红。马主任那边有点啥门路,高主任也不服气。
这天,马德胜在县里开会,听见有人议论——
“老高那边最近可发了,弄回来好几车牛羊肉,县供销社的领导都夸他。”
“可不是嘛,听说是个小伙子帮他弄的,往北边跑了两趟,挣老了钱了。”
马德胜耳朵竖起来。
往北边?
牛羊肉?
他留了心。
......
马德胜派人去打听。
没几天,消息回来了。
“主任,打听清楚了。那小子叫楚天宇,顾家屯的,是个猎户。他往北边跑了两趟,跟鲜卑部落的人换牛羊,一趟挣两三千。”
马德胜眼睛亮了。
两三千?
一趟?
他腾地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两圈。
“鲜卑部落?那地方咱们也能去啊!”
他想了想,又问:“他们咋去的?”
那人说:“有个司机,叫李建国,林场的。开着卡车去的。”
马德胜一拍大腿。
“找车!咱也去!”
......
马德胜动作很快。
他找了两辆卡车,又找了六个司机,还准备了一大车日用品——盐、茶、糖、酒、布,比楚天宇带的还多。
准备出发那天,他站在车跟前,得意得很。
“楚天宇?毛头小子。这回让他看看,啥叫做生意。”
可他不知道,消息早就传到高主任耳朵里了。
......
高主任当天晚上就来找楚天宇。
“天宇,出事儿了。”
楚天宇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准备第三趟出发。听见这话,抬起头。
“咋了?”
高主任压低声音,把事儿说了一遍。
楚天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马德胜?”
高主任点点头。
“他想截你的道。”
楚天宇皱起眉头。
截道?
他跟鲜卑部落的人,刚处好关系。格帕欠信他,把他当朋友。要是让别人插进去,把那边的牛羊换光了,他以后还咋去?
可这事儿,咋办?
他想了想,说:“高主任,我知道了。”
高主任看着他。
“你想咋整?”
楚天宇说:“还没想好。”
高主任拍拍他肩膀。
“天宇,有啥需要,跟我说。”
......
第二天一早,楚天宇去找李建国。
李建国正在擦车,看见他进来,问:“天宇,啥时候走?”
楚天宇把事儿说了一遍。
李建国听完,愣了愣。
“有人想截胡?”
楚天宇点点头。
李建国挠挠头,想了半天,忽然笑了。
“天宇,我有办法。”
......
第三天,两拨人同时出发了。
楚天宇和李建国开着车,走在前面。后头不远,跟着两辆卡车,是马德胜的人。
马德胜亲自出马,坐在第一辆车上,得意洋洋。
“跟着他们,别跟丢了。”
司机问:“主任,咱为啥不超过去?”
马德胜瞪他一眼。
“超过去干啥?让他们带路。到了地方,咱再抢。”
司机点点头,继续跟着。
......
车开了大半天,进了山。
路越来越难走,两边都是密林,雪积得厚,车轮打滑。
李建国一边开车一边往后看。
“天宇,他们还跟着呢。”
楚天宇点点头。
李建国说:“差不多了。”
他把车停在路边,跳下车,假装检查轮胎。
后头那两辆车也停下来,马德胜探出脑袋,喊了一声:“咋了?车坏了?”
李建国摆摆手:“没事儿,轮胎有点松,紧一下。”
他蹲下来,在轮胎旁边捣鼓了一会儿,又站起来,上了车。
车继续往前开。
马德胜在后头看着,没发现啥异常。
......
又开了一个多时辰,李建国忽然说:“差不多了。”
楚天宇问:“啥差不多了?”
李建国笑了。
“你等着看。”
话音刚落,后头传来一声巨响。
“砰!”
楚天宇回头一看,马德胜那辆车的轮胎爆了。
车歪在路边,司机跳下来,看着那个瘪了的轮胎,傻眼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
“砰!”
第二辆车的轮胎也爆了。
两辆车,四个轮胎,全瘪了。
马德胜从车上跳下来,看着那些轮胎,脸都绿了。
“咋回事儿?!咋回事儿?!”
司机检查了半天,抬起头,脸色难看。
“主任,轮胎上让人扎了钉子。”
马德胜愣住了。
钉子?
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钉子?
他忽然想起刚才李建国停车检查轮胎的事儿。
“王八蛋!”
他骂了一句,可骂也没用。
轮胎全瘪了,没备胎,咋走?
楚天宇的车越开越远,消失在茫茫雪野里。
......
李建国一边开车一边乐。
“天宇,咋样?这招灵不灵?”
楚天宇看着他,笑了。
“你啥时候干的?”
李建国说:“刚才停车那会儿,我假装检查轮胎,往他们道上撒了一把钉子。这钉子是我提前准备的,专门对付他们的。”
楚天宇竖起大拇指。
“行,你行。”
李建国嘿嘿笑。
“跟天宇哥混,得有点心眼儿。”
......
马德胜那两辆车,在山里困了两天一夜。
没有备胎,没人路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冻得够呛,饿得够呛,最后把车上的货烧了一部分取暖,才熬过去。
等他们找到人帮忙,换了轮胎,开回去的时候,楚天宇已经回来了。
又是满满一车牛羊。
又是两千多块。
马德胜气得直跺脚,可一点办法没有。
......
楚天宇回来后,请高主任和李建国吃了一顿饭。
炕桌上,高主任喝了一盅酒,看着李建国,竖起大拇指。
“小李,你这招绝了。”
李建国嘿嘿笑。
“高主任,我也是被逼的。那些人想截咱的道,咱不能让他们得逞。”
高主任点点头。
“往后,他们应该不敢了。”
楚天宇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马德胜那人,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怕。
他有高主任,有李建国,有格帕欠,有这一身本事。
谁想来截道,他就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
夜深了,楚天宇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马德胜那张脸,想起他跳下车时那气急败坏的样子。
活该。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北风呼呼地刮。
屋里头,炕烧得滚烫。
大黑趴在院子里,耳朵竖着,守着这个家。
第三趟回来了,还有第四趟。
这个年,能过得更肥了。